第六章有心臟病？不像啊

  柳之恆鼻子裡一酸，他朝著大魚說了聲謝謝。那聲音里，已多了一些顫音。

  大魚沒再說話，他已經清楚地通過剛才的舉動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老黑沒說話，順子和阿衛也不出聲，只有老虎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沒有老黑暗示，老虎也不敢輕易地去招惹大魚。

  外面吹起了午餐號，跟著兩名獄警走到了二層，招呼著：「出去吃飯，一個接一個，不許擠。」他們手持長長的電擊棍，不停地吆喝著。

  因為今天不上工，囚犯們都在監室里。換作以往，獄警根本不用上各個樓層，他們早就指定過各個監室的負責頭頭，由頭頭們領著去吃飯，一點兒差錯也不會出。

  柳之恆他們監室的頭頭就是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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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黑招呼著一聲，「走，出去，都把眼睛放亮點，不要被抓去管理了啊。」

  然後老黑走在前面，監室里的人跟在後面，朝著樓下走去。

  一頓飯吃過，老黑和老虎先走了。

  柳之恆還沒有吃過，他端著盤子，坐到大魚身邊。

  大魚抬起頭來向他笑笑，並沒有說話。

  「謝謝你。」柳之恆再次向大魚道謝。

  大魚搖了搖頭。

  「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可以問嗎？」柳之恆問話的聲音，有點小心。雖然住在一起幾個月了，可畢竟是不熟，萬一招惹了大魚，那就得不償失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可以會自己出頭的。

  大魚的眼睛很亮，他看了柳之恆一眼，笑了笑，還是不出聲。

  柳之恆就不好再問下去了，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跟著胖獄警朝著屋子裡吼道：「誰住在202，全部給我站起來。」

  202？這不是自己住的監室嗎？柳之恆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大魚也放下了手中的匙子，站了起來。

  「滾出來。」胖獄警吼道。

  柳之恆默默地向外走，大魚倒是不緊不慢的樣子，跟著柳之恆。

  餐廳里沒走的人，都用著異樣的目光看著他們。

  來到了外面，大魚輕輕說了句，「誰不是犯了事進來的呢？」

  大魚的話，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回答柳之恆的話。

  柳之恆終於聽到了大魚多說了幾個字，他心頭一暖，不過胖獄警兇巴巴地盯著他們，讓柳之恆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了。

  胖獄警旁邊還站著四五個獄警，他們朝著柳之恆和大魚身邊一抄，就將兩個人給按住了，又麻利地給他們戴上了手銬。

  「我們犯了什麼事？」大魚冷靜地問道。

  胖獄警走過來，甩起來一個耳光，抽到了柳之恆的臉上。

  柳之恆眼前金星直晃，他委屈地想說話，可最後還是沒說。

  安燕子，只要你安好，能來見我，這裡的一切，我就忍了吧。

  「帶去審訊室。」胖獄警咆哮起來。

  柳之恆和大魚被押著帶走了。他們身後餐廳里，早已有無數道目光看向這邊。

  柳之恆和大魚是被分開關押的。

  審問柳之恆的是胖獄警。

  「你們中午出來吃飯，誰是第一個出來的？」胖獄警問道。

  「老黑。」

  「你是第幾個？」

  「第四個。」

  「前面還有兩個，都是誰？」

  「老虎和順子。」

  胖獄警聽到這裡，臉色緩和了些。顯然柳之恆交待的情況，和他獲得的信息一致。

  「後面兩個人發生過矛盾嗎？」胖獄警又問道。

  柳之恆答道：「應該沒有。大魚從來就沒有和人發生過衝突，我都沒有聽到他說話。」

  胖獄警臉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剛才明明看到你們坐在一起了。你們在聊什麼？」

  「沒有聊。我只問了他一句，你是怎麼進來的？」柳之恆回答道。

  「那他是怎麼說的？」

  「他沒說話，到了外面，他倒是說了，說誰不是犯了事進來的？」柳之恆實話實說。

  到了這個時候，柳之恆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吃了一頓飯，就突然被弄到這裡來了。

  「你們監室里的胡小衛死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胖獄警突然一拍桌子，把柳之恆嚇了一大跳。

  更讓他驚嚇的是胡小衛，就是阿衛，他，他怎麼死了呢？阿衛還很年輕，看上去不到三十歲。刑期也不長，不過七年就能出去了。

  「我，我不知道，我一點兒也不清楚。」柳之恆戰戰兢兢地答道。

  柳之恆被關了一下午，吃晚飯的時候，他被放了出去。

  到了監室里，柳之恆看了看裡面，他沒有看到大魚的身影。顯然大魚還沒有被放出來。

  老黑和老虎以及順子三個人全部坐在順子的床上，正在說著話。

  見到柳之恆回來，老黑幽幽地說了一句，「看來有的人真不知好歹，為了小命，連朋友都能出賣了。」

  柳之恆答道：「坦坦蕩蕩，有什麼叫出賣？」

  老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皮癢了是吧？」

  老黑拉了一下老虎，「算了，今天麻煩事多，先放過他。過些天，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柳之恆心裡閃過不祥的念頭。

  監室里那個反省的字眼，是有特殊含義的。

  所謂讓人反省，是讓你斜騎在下鋪的護欄上，頭朝上仰，努力平視，旁邊有人監督，如果你反省不到兩根煙的工夫，就會挨打。

  反省的規矩自然是監室里的負責訂的。在這個監室里，訂規矩的自然是老黑。

  吃晚飯時，獄警們一個一個地報號，讓犯人站到走廊上，排成長隊，朝著餐廳進發。

  吃過晚飯，柳之恆還在為大魚提心弔膽。然而大魚卻回來了。

  「你沒事吧？」柳之恆關切地問道。他沒來由得感覺到溫暖。

  大魚嗯了一聲，「有事還能回來？」

  大魚回到自己的床鋪上，老黑朝他看了一眼，「我說，不關你的事吧。」

  大魚又嗯了一聲。

  那邊老黑又拋了支煙過來，「抽根，壓壓驚。」

  大魚正要打火，胖獄警由外面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很不好看，油油的臉上像是結了層霜。

  「你們幾個過來，簽個字，作個證明。」

  柳之恆簽字時，特地看了一行簽的內容，原來列印紙上說的是胡小衛突發心肌梗塞，不救身亡。

  胡小衛有心臟病？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