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都是心眼

  述律延不知道張五爺為什麼和他們說這些，但確實感受到了食物的來之不易，覺得這饅頭吃著更香了：「是不是像我們西戎人牧牛馬一樣，把小羊羔和小氂牛養大，然後殺了他們吃肉？」

  張五爺道：「沒錯，你們那地方太冷了，種糧食活不了，而且你們也不會種，所以只能養牲口。但是牲口得吃草啊，而且長得慢，再來個什麼天災人禍，人都得凍死，別說是牛羊了，所以你們從前沒飯吃的時候總是到我們大晉來劫掠，說白了都是因為沒飯吃啊！」

  拓跋洪幾人互看一眼，都有些茫然。

  大晉和西戎自古就是宿敵，西戎人總想著入侵大晉，搶走他們的糧食、女人、金銀珠寶，好像他們天生就應該這麼做，但從來沒想過這裡面深處的原因。

  因為他們雖然是西戎人，但都出身不凡，自小跟在三王爺耶律光的身邊，不知道民間疾苦，只知道掌權者的政治利益，沒有切身體會過西戎人為什麼打仗的根本原因。

  張五爺給他們碗裡夾了肉，繼續道：「你們嘗嘗這些雞、鴨，你們那得打獵才能吃上吧？我們這都是自己養的，想吃隨時都能吃，但要想吃牛羊肉，那就難了，因為我們這牛羊數量少，賣的貴，普通人一輩子也吃不上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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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律延啃著雞腿道：「那何不用你們的糧食換我們的牛羊呢？這樣你們大晉人滿足了口腹之慾，我們西戎人也有過冬的糧食，不會餓死人了。」

  張五爺道：「這麼簡單的道理誰不知道？但你們西戎人好勇鬥狠，喜歡打仗，萬一餵飽了你們，你們轉過頭來打我們怎麼辦？所以啊，你們西戎人該吃不飽還是吃不飽，我們大晉人糧食堆倉了，也照樣不給你們！」

  述律延道：「那不打仗不就可以了嗎？結為盟友，互相幫助！」

  張五爺道：「你說不打就不打啊？這和平盟約定了二十年了，你們言真部不照樣想要偷襲我們大晉的邊境嗎？」

  野利戰有些不悅的道：「那你和我們說這些幹嘛？」

  張五爺低咳了一聲道：「我的意思是，你們現在雖然是我們小姐的奴隸，在我們這吃好喝好，但你們的族人還在受苦啊，你們就不想讓你們的父母親人，兄弟姐妹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嗎？你們可以說服你們的首領，和我們大晉合作嘛！」

  三人立刻瞪大了眼睛警惕的看著張五爺：「你這是要我們通敵賣國？」

  張五爺不贊同的道：「怎麼是通敵賣國呢？這叫互惠互利，共同發展。不要這麼狹隘嘛！西戎人是人，大晉人也是人，打仗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老百姓求的不就是吃飽穿暖嗎？管那些事情做什麼？」

  拓跋洪只覺得這剛才吃下去的饅頭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含著饅頭氣悶的道：「你們大晉人壞的很！渾身都是心眼，吃頓飯也不讓人好好吃！這些話誰告訴你的？我才不信你一個看大門的能說出這樣的話！」

  張五爺聞言嘿嘿嘿的笑了幾聲，自己倒了碗酒喝了。

  瞧他這態度，拓跋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得，肯定是莫庭雪那壞丫頭指使的！

  述律延見拓跋洪不吃了，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小聲朝野利戰道：「那我們還吃不吃啊？」

  野利戰冷笑一聲道：「吃啊！當然吃！莫庭雪想利用我們，門都沒有！我們飯照吃，事不辦！」

  「好嘞！」述律延跟得了聖旨似的，立刻低頭吃了起來。

  不過他們還是以吃肉和饅頭為主，米飯和蔬菜倒是沒有嘗試，畢竟在他們眼裡吃蔬菜和吃草差不多，那是牛羊們幹的事情，他們是人，必須得吃肉。

  謝洵為了找莫雪被大黑熊拍斷了肋骨，莫雪身為始作俑者，自然不能不管不顧。

  問玉靈要了幾顆療傷的丹丸，就去看謝洵去了。

  屋子裡，趙宣林正端著藥碗給謝洵餵藥呢。

  謝洵因為父兄的命令，多年來一直被趙宣林使喚，早就心懷不滿了，這次可算找到了報復的機會，大爺似的躺在床上讓趙宣林伺候。

  趙宣林端著小菊幫忙熬好的藥道：「謝洵，喝藥了。」

  謝洵掃一眼那藥，嫌棄道：「太燙了，這麼燙怎么喝啊？」

  趙宣林愣了一下，覺得也對，於是低頭吹了一陣：「那我幫你吹吹，吹涼了你再喝。」

  過了一會兒又把藥端給謝洵：「吹好了，你喝吧。」

  謝洵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纏著紗布的胸口，虛弱的抬了抬胳膊：「我這樣，怎么喝？肋骨斷了，戳著肺了，手不能動的，一動渾身都疼。」

  「這麼嚴重？」趙宣林有些不信的看了他一眼，但見他確實是面色蒼白的很，便有些無奈的道：「好吧，那我餵你喝吧。」

  謝洵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強忍住笑意等著趙宣林來餵自己，誰知那藥剛餵到他嘴裡，就被他一口吐了出來：「這麼苦！想苦死我嗎？不喝了不喝了！」

  趙宣林被他這一嚇唬，湯匙咣當一下落在碗裡，頓時濺起幾滴藥汁落在他的衣服上。

  趙宣林這人最講究了，看到難聞的藥汁落在自己身上，立刻就跳了起來：「姓謝的你幹什麼？故意的是吧？老子堂堂齊王世子，親自給你餵藥已經很給你面子了，你還想怎麼樣？」

  謝洵聞言心中暗笑，臉上卻特別無辜的道：「是你自己沒拿穩，怎麼能怪我呢？我骨頭斷了是因為誰啊？還不是因為你讓我去找莫庭雪？現在好了，她毫髮無傷，害的我得在床上躺一個月！我謝洵從出生到現在還沒受過這麼重的傷呢！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給毀了！」

  趙宣林沒想到謝洵這麼能說，氣的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你！你你你！」

  謝洵道：「我什麼？還不快給我拿蜜餞去，這麼苦的藥我怎麼可能吃的下？我吃不下傷就不會好，我好不了，你也別想回京城！」

  趙宣林一想到沒了謝洵，自己獨自上路可能遇到的那些刺客，再大的火氣也消了下去，認命的轉頭出去找小菊給他要蜜餞去，嘴裡不服氣的嘟囔：「到底誰是主子誰是奴才了？」

  謝洵壞心眼的在身後嚷嚷：「你偷偷摸摸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