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再現

  魅衣走了，帶著她執著一生的愛，遠遁天際。

  所有人都知道放了她，又或是禍患無窮，可卻沒有人肯開口阻攔。

  因為，最大的禍患就在這。

  燈芯將目光再度落回到了胥越的身上。

  兩片花瓣，還有他用靈力凝聚的石頭，漂浮在空中。

  胥越在看了片刻後，絲毫不猶豫地劃下了手心，血滴落下，澆在了石頭上，兩片花瓣的靈同時聚攏向石頭。

  瞬間波動的靈力，將不少仙神震飛。

  燈芯用盡了魂力才讓自己紋絲不動地站著那，看著，心底深處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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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片花瓣皆敗落成灰，所有的靈力都在包圍著那石頭，七彩的光在煥動，那是小石頭當年盛開時的光。

  燈芯錯愕地看著石頭虛幻起來的花朵。

  還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石頭。」

  燈芯呢喃著，眼中酸澀。

  七彩花，確實是石頭的花。

  胥越的血源源不斷的流，額頭沁出汗水，可是眼睛卻眨都不敢眨動一下，看著自己身前的花朵，七色光芒凝結的花朵。

  花開得艷麗妖嬈，只是一瞬間，燈芯察覺到不對，這是她的花，卻沒有她的靈智。

  「出來！」

  幾乎是爆喝之聲，胥越竭斯底里地怒吼著。

  七色的光開始渙散，燈芯愕然了，看著灰暗的天瞬間變成了極晝，整個空間被隔開。

  遙望而去，除了他與胥越在這境中，其餘的人都被隔著了外面，像是水波一樣，看得不清晰明朗。

  渙散的七色光化出了一道身影。

  一道讓燈芯激動的身影，可是，只是片刻之間。

  他看到了，那張虛幻的臉，痛苦的模樣。

  覃無歡痛苦地站起身，茫然地看著這一切，還有自己身上在暴動的靈力。

  她能感覺到悽慘的哭叫聲，能感覺到小狐狸和小黃鸝的存在，亦能感覺到燕羽的悔恨之意。

  「胥越！」

  她無法理解地叫出聲，胥越不顧一切地走了過來，緊緊地抱住她。

  「現在，你不是殘缺的靈了。」

  低沉哀憐的聲音，那般脆弱，不要說覃無歡會心疼，就連遠在一處的燈芯聽聞著，都微微心酸，這萬年了，他一直在這個人身邊，見證著他。

  只是，這一切太詭異，燈芯看著覃無歡，她的復活了？

  當然不可能。

  覃無歡推開了胥越，思緒都被各種其他的情緒塞滿，只有一絲，來自他血的一絲，是理智的。

  「胥越，你太傻了。」

  「不！你回來了。」

  胥越給出定論，這定論讓覃無歡無望地閉眼搖頭。

  「錯了，這不是我，這些靈早就不是我的靈了，它們有它們的意志，而我，僅保留在你腦海中殘存的我，只有那一絲是我的，即便你凝結回這些靈，我也掌控不了這些靈，它們很快就會吞噬我，因為當我給出這些靈的時候，它們就不是我的了，我沒有寄託任何感情那些靈中，更不可能在那靈里存留收回的想法，因為我是要救他們，而不是害他們，可是，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為什麼毀了他們？你知道他們有多絕望嗎？」

  身體上的靈，各種悽慘的畫面和記憶，不斷地充斥在覃無歡腦中，讓她痛苦，甚至想嗷嚎。

  「小黃鸝，小狐狸……」

  覃無歡抱著頭，連連後退，腦中皆是她們獻祭的場景，可卻再下一瞬被胥越給強制地拉扯住。

  覃無歡再抬眸面上的是他埋頭跪下的身影。

  「那我呢，你看到了我的絕望了嗎？」

  他落淚了，聲音都哽咽了，無助地抬起頭來，看著她。

  覃無歡被靈力所折磨，也同時被他的表情所撼動著。

  淚同樣滴落，她顫抖地伸手，撫摸上他的臉，看著，捨不得抱上去。

  「胥越，我回不來了，你如果真的這麼累，就把我忘了，好嗎？答應我，不要愛我了，就像第六世那會，放下，不再想起我，你能做到第一次，就一定還能再做到，我相信你。」

  覃無歡抱著他頭在他耳邊說著，可是。

  「呵……呵呵」

  他苦笑著，額頭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知道嗎，正是有過那麼一次，一次答應你，不再愛你，嘗過了那份絕望，所以我做不到！再也做不到了，無歡，我的無歡，能不能……能不能就一次，可憐我一次好嗎？回到我身邊，回到我的身邊來，你再不回來，我就快要忘記自己到底是誰了？這胸口的魔，日日都在撕碎著我，想要將我拉入深淵裡去，我難受，我痛苦，我的心快要承受不了這份思念的重量了，忘了你，我做不到，我需要你。」

  胥越一聲聲地說，說到心痛炸裂了。

  覃無歡腦子被那些靈的情緒所吞噬著，可這一刻，她卻能明確地感受心上腦中的那份痛苦來自哪，那是來自眼前的這個深情的男人。

  為什麼？

  為什麼那麼多世，他們都沒要好好在一起，珍惜的在一起呢，為什麼……

  痛徹心扉。

  絕望。

  覃無歡雙手捧著他的臉。

  「那就來陪著我吧，不要再當玉臨了，我也不願再看到你千萬年受著孤寂而活。」

  覃無歡嘶啞地說完這話，疼惜地擦掉他的淚，勉強朝著他露出微笑，然後望向幻境外的瓊山。

  胥越像是著了魔一樣，順著她看去。

  「我會那山里等你，你若撐不下去了，就來留在這山里陪著我吧。」

  覃無歡緩緩地說完後，溫柔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轉了身。

  看著一直另一個在這幻境裡的人。

  燈芯在發傻，覃無歡笑著朝著他。

  「燈芯，他不是守護三界最好的戰神，能不能拜託你，當年神女留下了你這顆火種，說明了你才是這三界的希望，三界，你來守護吧，原諒我的自私，答應我好嗎？」

  燈芯無聲滑落淚，雙手再抖，再顫，卻逼著自己點了下頭。

  很好。

  很滿意。

  七色光形成的覃無歡再度散出了七色光，覃無歡回望著胥越，在他額頭上輕吻後。

  極晝頓然消散了。

  茫然地眾仙看著跪在地上的胥越，還有滿臉淚痕的燈芯，譁然一片。

  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曉，卻沒有人敢上前。

  燈芯朝著胥越一步一步走去，伸出手，放在胥越的跟前，胥越淚落，像墜入深海里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握上了他的。

  「放她走吧。」

  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石頭，還被胥越的魂力所挾持著。

  胥越看著石頭，下一瞬。

  凝聚在石頭上的靈，散了，所有的靈圍著其中一道撲向了瓊山。

  那一霎那，就像數千萬前景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