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沉眠於此

  胥越失神著幻影的覃無歡朝著他笑著揮手，最後決然而去。

  瓊山的火，在頃刻間，覆滅了。

  不毛之地的瓊山竟然下起了雨。

  胥越仰面朝著天，任這雨水沖刷著自己。

  一場雨，死寂之地變成了漫山遍野開滿鮮花之處。

  胥越睜開憂傷的眸子，朝著這片山野走去。

  眾仙再驚詫過後，都聽燈芯的令散去了，星華君聽從燈芯的吩咐回天宮稟報去了。

  一場毀滅之戰就這麼煙消雲散，燈芯不得不懷疑，石頭就連在這世間最後意念都是為了這三界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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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散，燈芯並沒有急著走，而是跟著胥越一直走到了深山內，他一直再走，燈芯就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想要知道他要幹什麼。

  終於，在走遍這整個瓊山後，他停下來了。

  燈芯疑惑，剛要上前，結果胥越在看遍了整個四周後，跪了下來，開始用手刨著地。

  這……

  「胥越？」

  燈芯叫喚了一聲，胥越並未所聞見一般，依舊不斷地刨著，刨道雙手皆是血珠，一個圓坑露出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

  燈芯看著他從懷中取了一個錦囊來，小心翼翼地取出裡面之物。

  那是覃無歡贈與他的定情之物。

  燈芯大概是知道了他想作何，同樣看著這周遭，這確實是好地方。

  胥越看著手中的石頭，無聲的看著，直到落下淚，緊緊地將它攥緊在手中，放在唇邊輕吻後，放入了坑內。

  一座新墳豎在青草依依的平地上，四周繁花眾生，前方不遠處便是懸崖，清晨的第一束光定是先照耀在這墳頭上。

  胥越找來了一塊石碑，仍舊沒有動用任何的仙術，用著手在石碑上刻。

  不知過了多久，那幾個清晰的字赫然在上，滿地的他的血痕。

  吾妻覃無歡之墓，夫：胥越。

  待這一切都結束後，胥越便坐在這墓碑旁，痴痴地看著這瓊山。

  「你回去吧，不要讓人來這山上打擾。」

  沉默了許久的胥越，幽幽地開口說道，連目光都沒有給出去一分。

  「你呢？」

  燈芯看著他煞氣已消散，是真的沒有任何想法了嗎？

  胥越靜望了好久後，才啟唇。

  「我會陪她等日出，與看一同看日落，遊走在這山間每一處，追尋著她的一草一木，直到沉眠於此，與她相融。」

  平靜而淡然的話。

  燈芯那一瞬間心中還有疑惑的，擔憂的，都放了下來。

  燈芯走到了那墳前，輕輕地嘆息過後。

  「保重。」

  沒有多餘的話，身影頓消。

  至此，瓊山就只剩下一座墳，一個孑然一身每日每夜遊走在山間之人。

  一年後，山裡有了小動物了，也有了鳥鳴聲，綠衣披著的瓊山有了真正的生機，不在那麼死寂沉沉。

  這一年間胥越幾乎在這每一個山頭，每一塊草地，樹林間睡過，為的就是能奢侈地夢到她一回。

  但，並沒有，除了那些花草對他表示了友好外，她的身影沒有出現過一回。

  十年後，山林里越來越熱鬧，幾乎是隨處可見的小動物，而且還有的已經有了靈智，不過它們都好奇著這個整天遊走在山裡的男人，他不會說話，每天都是看著山發呆，一日復一日。

  百年後，胥越為覃無歡的築的墳頭張滿了雜草綠植，碑文上也纏繞這綠色藤蔓，就連那幾個字都隱約要被覆蓋了。

  千年後，瓊山裡的靈智生物都有了意識，基本是風吹草動的消息，都能在瞬間傳遍整個大山林。

  這一千年來，山林每天討論的不外乎一件事，那就是山林之怪又在哪哪睡覺了。

  正當大家熱鬧談著呢，結果瓊山入口處就炸開了鍋，如一石激起千層浪般，瓊山來人了。

  活人！！

  跟山林之怪一樣的人。

  燈芯提著兩壇酒踩著雲一步步朝著當年他離別時的平地處。

  入眼便是被花和草掩埋的墳擔，眉頭輕蹙，放下了酒，上前單膝跪地，扯了藤蔓，讓碑上的字再見天日。

  「哇，好帥。」

  「是啊，是啊，比怪人還帥，怪人那鬍子太丟分了。」

  「切，你又沒看過怪人，聽長輩說，怪人可帥了……」

  「這有不能怪我，我有靈智就沒看他來過這，聽說他在其他地方都呆了好久次了，為什麼就不來咱們這呢？」

  「……」

  墳墓上的小花小草，還有碑上的黃鸝鳥，嘰嘰喳喳說著。

  看著墓碑發呆半天后的燈芯，將目光朝向了這些小東西。

  「那個怪人，現在在哪？」

  燈芯突然這麼一說，把那些靈智的生物都快嚇傻了，膽子都飛沒了。

  「你……」

  「你能看見我們？」

  燈芯抿嘴一笑，溫文儒雅，又把那些不諳世事的小東西們迷的暈頭轉向。

  「現在，能告訴我他在哪嗎？」

  「……」

  燈芯到達胥越之處，終於明白為什麼聞不到他的氣息，他都快與這山成一體了。

  看著渾身長滿了綠苔的胥越，整個人躺依靠在石崖上，身上還有鳥在捉蟲似的，看起來都渾然天成了。

  燈芯朝著他走近，胥越幾乎是瞬間睜開了眼睛，看著燈芯，愣了一下，又閉了回去。

  「來這作何？」

  胥越一出聲，身上的鳥飛，瓊山又炸開了鍋。

  怪人會說話。

  「來看看你，給你送兩壇酒來，順便給你看個東西。」

  燈芯悠悠說道，胥越沒什麼感覺，依舊閉著眼睛。

  燈芯並不在乎他的態度，而是抬手，浮出景，嗯哼了一聲。

  「真不看？」

  胥越不搭理，燈芯只好嘆息一聲。

  「真可惜了這七色花。」

  幾乎是瞬間，胥越霍然睜開眼，轉向燈芯之處，看著他手中的化境裡……一株長得正好，開得正好的七色花，那是他曾日思夜想的花。

  燈芯看著胥越愕然之色，淡笑了一下，開口道。

  「這是我去無極之地無意中發現的，只可惜生長環境比較特殊，不適合移植，所以只能放養在那，讓仙童照看著。」

  燈芯淡淡說道，胥越驚詫地看著他，顫動著嘴唇，還沒有問出口，燈芯就搖搖頭。

  「這株花雖有萬年的歲月，但是並沒有靈智，更不可能是石頭所化。」

  一瞬間，胥越的眸子再度黯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