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不速之客

  小阿難眨眨眼睛，水霧就瀰漫開來。

  「哇……」

  阿晦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小阿難，你不記得爹爹了？你小時候，爹總是抱你，你怎麼能把爹給忘了呢？」

  說到最後，他還帶上了丁點委屈。

  這個臭小子！

  董三娘「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他那時候才多大？哪還能記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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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董三娘日日都會對小阿難提起阿晦，可小阿難這麼久沒見過自個的親爹，哪怕董三娘說出一朵花來，此刻他也不會對阿晦有多親近。

  董三娘抱著伏在她肩膀上哇哇哭的小阿難，輕聲哄道：「乖寶，不哭！這是爹爹呀，是娘天天都要同你提起的爹爹呀！你不是跟著大寶叫舅舅『爹』嗎？你看這才是你真正的爹啊！」

  叫大舅哥「爹」？

  阿晦又好笑心裡又有點酸。

  這臭小子，倒是挺能認爹的啊！

  一把從董三娘懷裡把小阿難抱了過去，也不管小阿難還在哇哇哭，一下就把小阿難拋了起來。

  董三娘倒吸一口涼氣，剛好阻止，就聽見小阿難打了個哭嗝之後居然咯咯笑了起來。

  孩子清脆的笑聲就像是一串被風吹動的銀鈴，董三娘捏著帕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阿晦力氣大，把小阿難拋上又拋下，不覺一點累。

  小阿難仿佛一隻小鳥，飛上又飛下，快樂得他一直笑。

  董三娘把小阿難養得極好，小胖墩子有點墜手，阿晦的額頭也滲出汗來。

  「還哭不哭？」

  小阿難飛舞的小手只拍阿晦的胳膊，「飛……飛飛！」

  阿晦舉著小阿難停在了半空，棕黑色的眼眸盯著小阿難，「叫爹！」

  「爹……爹爹！」

  阿晦哈哈笑，再一次把小阿難拋了起來，「乖兒子！」

  「阿晦！」

  董思明驚喜的叫聲在院子門口響起，緊跟著是吳氏的聲音，「是阿晦嗎？真的是阿晦回來了？快讓我看看！」

  阿晦把小阿難放回董三娘的懷裡，連忙轉身朝已經走進的董思明和吳氏跪了下去。

  「爹、娘，是我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吳氏眼眶裡都是眼淚，笑著去扶阿晦起來，「好男兒當保家衛國，你哪裡不孝了？快別跪了，起來讓我看看瘦了多少？」

  董思明背著手，低聲咳了一聲掩蓋聲音的顫抖，「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吳氏拉著阿晦的手來回看了幾圈，只說「瘦了」。

  阿晦憨憨一笑，「娘，我想吃您做的燜肉。」

  吳氏一拍手，「這還不容易，看娘這就給你做去！」

  黃夫人早就安排了接風宴，但阿晦想吃燜肉，黃夫人又豈會不開方便之門？

  廚下早就備好了食材，等吳氏把一鍋燜肉燜上，這接風宴才正式擺上。

  才吃著呢，宮裡的內監就來了。

  原來是官家與趙八爺一同用膳，有道菜趙八爺覺著不錯提了提阿晦，官家就讓內監來賞菜了。

  等內監一走，董思明激動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可是御膳啊！

  沒想到他一介商戶，居然有一天能吃到官家吃的菜！

  吳氏笑著說他沒出息，指指阿晦，「咱們的嬌嬌給你找了個好女婿，你還怕這御膳日後沒得吃？」

  董思明想笑又硬是摁下嘴角，「婦道人家，胡說八道什麼呢。阿晦如今風頭正勁，咱們可不能禍從口出，給他惹事。」

  他是商戶，從做生意開始就一直奉行「小心為上」四字真言。

  趙八爺到底還未真正塵埃落定，阿晦日後的前程也未定。

  這個時候自家若是就先招搖起來了，豈不是要給阿晦惹禍？

  阿晦卻笑道：「爹，您多慮了。八王爺與我是生死之交，八王爺曾說過，日後他身邊總有我的一席之地。」

  其實阿晦說的已經十分隱晦了。

  他報喜不報憂，先前與党項人打仗的時候，八王爺親自帶兵卻中了党項人的埋伏，差點就陣亡了，是他帶兵突襲才將八王爺救了回來。

  他與八王爺有救命之恩，又有知遇協助之恩。

  八王爺能有今日，自然不會忘了他。

  阿晦眼中暗光流過，不過他早就和八王爺說過，他並無他太大的野心，虧欠妻兒良多，只願日後守著妻兒過日子就足夠了。

  據他猜想，八王爺在京中的心腹畢竟不多，這一趟回來，更是為了日後登基，想來八王爺遲早會安排他的職務。

  不過猜想是猜想，畢竟八王爺如今還沒安排，阿晦也不好明說，只說了些能說的。

  董思明眼睛一亮，「好好好！那我可就盼著有朝一日還能再吃上一口御賜的御膳呢！」

  阿晦笑笑，「一定會有的！」

  正吃喝說笑呢，齊真田來了。

  聽見通傳，席上的所有人都愣了愣。

  阿晦起身朝董思明和吳氏道歉，「爹、娘，掃你們的興了，我去去就回！」

  董三娘跟著起身，卻被阿晦摁了回去，「娘子，你陪爹娘先吃著，我一個人去見他就夠了。」

  阿晦一人離開，接風宴上失了主角，頓時就安靜了下來。

  董三娘倒不擔心齊真田會對阿晦怎麼樣，再者也相信阿晦能自己處理。

  「爹，您嘗嘗這道胭脂鵝脯，這宮裡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黃夫人就在一旁接口，「可不是嘛，聽人說，宮裡的這道胭脂鵝脯要經過九十九道工序才能製得這麼一碟子……」

  花廳里，阿晦站在齊真田跟前。

  齊真田還想擺擺架子，等著阿晦拜他。

  可阿晦只有冷冷一句，「你來做什麼？」

  齊真田大怒卻又硬生生地把火氣壓了下去，「我來做什麼？我來見我兒子！」

  阿晦抬起嘴角似是冷笑，「今天我才回來，好好的接風宴就被你擾了。若是你只是來說幾句廢話的，門在那，好走不送！」

  「你！」

  齊真田想拍椅子扶手，手都抬起來了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個的家，只好硬生生地又把火氣給壓了下去。

  「你是我兒子，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這是抹不掉的事實。」

  齊真田瞪著阿晦，「我知道你惱我，從來沒有真正服過我。從前做出的一切，也不過是騙我罷了。只是齊曜，你要明白，一筆寫不出兩個齊字，你是我齊家的人就該有這個覺悟……」

  「你說夠了嗎？」阿晦冷冷一笑，「說夠了就請出去！」

  「若是你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