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兩全

  齊一嘆口氣將心裡話壓下，「夫人是因為大少爺沒死遷怒在你身上了？」

  齊貴點點頭，「你我心知肚明會有這結果，無妨，夫人就算盛怒也知道我不僅僅是大總管更是侯爺的心腹，夫人不會動我。」

  最多拿茶碗砸他而已。

  齊貴又道：「我現在要去見侯爺和大少爺，齊東槐就交給你了，務必不能讓人知道他的下落。」

  齊一表示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這樁事包在我身上。」

  齊貴頂著額頭的大包匆匆走了。

  他早在安排齊一下江南去救阿晦的時候，就已經偷偷安排人打掃好了一處院子，就等著阿晦回來。

  這會兒去見齊真田，不過是將這偷偷地安排變成明面上的。

  「侯爺，小的來了。」

  齊貴恭恭敬敬地在齊真田的外書房門外行禮，「侯爺讓小的給大少爺安排住處，小的仔細想了想，咱們侯府雖大，可好多院落原本就是空置著的，若要住人一時間就有些勉強，畢竟空置久了這院落陰氣重。小的想來想去，只有靠近東側門的鳳梧院最適合住人。不知侯爺還記不記得，前兩年夫人的遠方堂親來投靠咱們侯府的時候，在鳳梧院住過小半個月，那時候鳳梧院特意整修翻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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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方才親自去看了一眼，鳳梧院還很新，大少爺若是要入住立時便能。」

  齊真田一向信任齊貴，「你辦事老道，你既然說了鳳梧院適合大少爺，那就直接把鳳梧院撥給大少爺。」

  阿晦也似模似樣地朝齊貴拱了拱手，「齊貴已經成了大總管嗎？多年不見，應該道聲恭喜。」

  齊貴連忙給阿晦磕頭，「多年未見大少爺，大少爺還記得齊貴是齊貴的福氣，齊貴給大少爺磕頭了。」

  阿晦去扶齊貴，「大總管客氣，以後怕是要常和大總管打交道，還望大總管多多擔待。」

  齊貴腆臉笑：「大少爺抬舉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眼神中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神色。

  齊真田揮了揮手，「行了，你們都下去吧。阿曜你先去修整一番，晚上給你接風洗塵。齊貴，好好招呼那兩位五王爺府來的護衛，千萬不能怠慢了人家。」

  等外書房空了之後，齊真田在書桌上叩了叩手指，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暗處轉了出來。

  「侯爺。」

  齊真田眉頭緊皺，「去查，大少爺究竟是怎麼投到五王爺麾下。還有，讓齊壹來見我。」

  那黑影沉默了片刻，「侯爺，齊壹不見了。」

  什麼？

  齊真田吃驚，「齊壹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那黑影低著頭，「齊壹奉了夫人的令外出辦事，已經走了有快三個月了，到現在也沒有回來，甚至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齊真田大怒，「奉夫人的令？我倒是不知道我們武功侯府的暗衛居然還聽從夫人的調度？」

  武功侯府的暗衛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唯他馬首是瞻。

  可他只不過面壁思過三個月而已，被他一手掌控的暗衛居然就出了事。

  若是換了旁人，齊真田拔刀砍人的心思都有了。

  「夫人讓齊壹去外頭辦什麼事？」

  那黑影搖了搖頭，「夫人下的是密令，只有齊壹知道。」

  齊真田坐不住了，站起身走了兩圈。

  「若還有下次，你們暗衛隊一個不留。」

  暗衛說直接點就是死士。

  死士只能有一個主子。

  認兩個主子的死士還有什麼用？

  那黑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是。」

  齊真田余怒未消，「滾出去！」

  還有幾天就到了三個月的期限，到時候他就能跨出這道困縛著他的門。

  可就算能跨出這道門，將來又該怎麼辦？

  三王爺如今被貶苗疆，說好聽點是奉了官家的令去治瘟疫，說難聽點那就是放逐，還是自願自請的那種。

  武功侯府日後還到底要不要跟著三王爺？

  三王爺和貴妃娘娘的打算齊真田並不是不知道，南疆那頭他們有人。

  想到這些日子三王爺的人偷偷送來的信，齊真田的眉頭都快打成了結。

  三王爺的意思，是要他南北合擊。

  齊真田忍不住長吐了一口氣，說好聽點是南北合擊，說難聽點這就是要造反啊。

  這賊船上還是不上？

  齊真田猶豫不決，一將功成萬骨枯。

  若是三王爺的意思能成，他好比開國功勳，武功侯府的前程不可估量。

  可若是不成，他就成了亂臣賊子。

  當年費盡心機換來的如今的這一切，那都成了夢幻泡影。

  齊真田忍不住想起了阿晦，這個兒子倒是有本事能結交上五王爺。

  如今看來，五王爺似乎比三王爺更穩。

  畢竟現在坐在監國位子上離登天只差一步之遙的人，是五王爺。

  齊真田在外書房裡轉了一圈又一圈，越想越是猶豫不決，越是猶豫不決他就越難下決斷。

  也罷也罷，甭管如何還是兩邊都交好兩邊都不得罪。

  等到時候再見機行事，這樣才能兩全保住自個。

  齊真田下定了決心，甭管阿晦是怎麼跟五王爺結交上的，如今武功侯府想跟五王爺打好關係就能借著阿晦的關係，順杆子而上。

  所以等到了晚間，齊真田的外書房，好酒好菜擺了一桌。

  「來，喝酒吃菜。」

  所謂的洗塵宴，只有齊真田和阿晦兩人。

  廖氏恨毒了阿晦，又怎麼會給阿晦專門辦洗塵宴？

  而齊曄現在還躺在床上要死要活，天太熱，棒瘡有些地方一直好不了，腐肉都發了臭，御醫說要割肉他又怕疼，就這樣一直拖著。

  阿晦端起酒杯，「我敬父親。」

  齊真田笑呵呵地舉起杯子，和阿晦輕輕碰了碰，「好！」

  酒過三巡，齊真田直奔主題。

  「五王爺如今大權在握，只差一步就能登上那天子之位。不知道多少人擠破腦袋想和五王爺攀上關係，你倒好，就這樣隨隨便便和五王爺結識上了。若是傳出去，只怕會酸死一些人。」

  阿晦笑道：「五王爺雖是天家貴胄，實際上為人十分溫和有禮。我能蒙他看重，心中也是萬分感激。」

  齊真田放下酒杯，「你跟著五王爺做事日後前程自然是一片錦途，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應該親自向五王爺道謝。只是不知，五王爺是否有空。」

  阿晦看看齊真田，「父親若是想去拜見五王爺，我可以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