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拘小節
2024-06-16 22:43:36
作者: 子青
這麼多年未見,這個父親還是這幅德行,阿晦也是忍不住在心底唏噓。
不過齊真田這樣的反應才算是真正落入阿晦的算計之中。
若不然,他費了力氣去找丁自清做什麼?
齊真田如今必然會因為五王爺的緣故,對他有所忌憚。
阿晦要的不是別的,忌憚就夠了。
在齊真田的外書房跪下給齊真田磕頭的時候,阿晦垂著眼皮不願被齊真田發現他眼中幾乎藏不住的仇恨。
他去了邊關這麼多年曆經風霜和苦難熬油似的慢慢長大,就這樣,廖氏還是不願意放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謀害。
這一切齊真田若說毫不知情,阿晦第一個就不信。
這麼多年了,他娘埋在地下只怕都已經化成了一堆白骨,而齊真田卻幾乎沒什麼變化。
「兒子拜見父親,給父親磕頭了。」
「兒子不孝,當年偷偷溜出家門去了邊關,這麼多年未曾在父親身邊盡孝,是兒子的不是,請父親責罰。」
這麼多年不見,原先留在齊真田印象中的這個大兒子早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饒是齊真田對這個大兒子並沒有過多的慈父之心,可等親眼見到了阿晦,也是忍不住暗贊一聲好一個人中龍鳳。
到底是他的兒子,齊真田心裡突然也有點莫名的驕傲。
「好孩子,快起來!讓我好好看看你……先前趙放傳了消息來,我是不信的,可他言之鑿鑿……」
「幸好,幸好!」
「你人平安歸來就好,以後啊也別去什麼邊關了,我當年可是嘗夠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好不容易換來了如今的榮耀,你就好好地待在京里做個侯府子弟,不好嗎?」
侯府子弟?
阿晦忍下已經到嘴邊的冷笑,藏好了眼中的仇恨,起身看向了齊真田,臉上是一片的沉穩。
「我這麼些年在軍中拼搏到底還是學了些本事,實在不甘心過平凡日子,正好五王爺抬舉,我想跟在五王爺後頭做點事,也好報效朝廷。」
他主動開口提及五王爺,正中齊真田下懷。
齊真田臉上帶笑半點聲色都不動,「我方才還在想要不要給你托托關係,讓你去宮裡當個護衛呢,你倒是自個找好了出路……不過,你怎麼跟五王爺結識上了?」
這個才是齊真田真正想問的。
上次齊曄出事官家大怒,齊真田就把自個關在了外書房閉門思過。
而廖氏查出這樁事的罪魁禍首是阿晦之後,並沒有告訴齊真田而是偷偷讓齊貴派了齊壹下江南暗殺阿晦。
這樁事一直都瞞著齊真田,所以齊真田壓根不知道是他的「好兒子」害了他武功侯府,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好兒子」為什麼會跟五王爺結識上。
阿晦挑了挑眉毛,原來廖氏和齊真田也只是面和心不和。
「我在邊關認識了個原本在五王爺手下做事的人,經過他的舉薦,才能到五王爺麾下做事。」
不管真假,明面上他總要找個藉口出來。
這個藉口,丁自清和五王爺也是說好的。
「原來如此。」
齊真田不管心底信不信,面上還是做出了一副高興的模樣。
「阿曜到底是長大了,有出息了。」
「阿曜」是他的小名,小時候只有爹娘外公會這樣叫他。
自打娘和外公去世,已經多少年沒有人這樣叫過他了。
阿晦心冷如鐵,「還是多虧了父親當年的教導。」
提到當年,齊真田未免心虛。
沉默了一會兒,齊真田開口問道:「阿曜,這麼些年,你有沒有怪過我?」
當然怪。
不僅怪,更多的是恨。
恨你忘恩負義,恨你狼心狗肺。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父親能有今天也是不易,我明白父親的難處自然不曾怪過父親。」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好一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齊真田一派感嘆的樣子,「還是我兒子懂我。」
我懂你個屁。
阿晦忍下到嘴邊的咒罵,「父親宏圖壯志,兒子還有很多要向您學的地方。」
「好好好。」
齊真田呵呵笑:「反正如今你也回來了,不著急不著急,日子還長著呢。我方才已經讓人去安排你住的院子,還有給五王爺府的兩位護衛請了大夫,五王爺府的人可不能怠慢了,畢竟也是我們武功侯府的過錯。」
只提不能怠慢了五王爺府的人,卻不提他被攔在門外不讓進有多委屈。
阿晦笑道:「我都聽父親的安排。」
被齊真田提到的齊貴這會兒頭頂個拳頭大的包臉色慘白地從廖氏的院子裡出來,邊走邊拍了拍樂戈的肩膀,「好小子,這趟可虧了你,不然我怕是沒命出來了。」
樂戈想扶齊貴,一臉的擔心,「大總管,您這額頭……正好我讓人去請了大夫,一會兒給五王爺府的兩位護衛看完傷之後也給你看看。」
齊貴摸了摸自個額頭的腫包,一碰就疼的齜牙咧嘴。
「我沒事……侯爺除了讓給大少爺安排院子之外,還交代了什麼?」
本來是還交代了讓齊貴請大夫,可樂戈已經安排了人去請。
「旁的沒有了。」
樂戈搖頭,「不過嘛,依我想給大少爺安排了住處不也得大少爺安排幾個伺候的人?」
齊貴拍拍樂戈的肩膀,「你小子,很有前途。」
「成了,我都明白了,你趕緊回去伺候侯爺,若有什麼要緊事趕緊來跟我說一聲。」
樂戈點點頭,「知道了,大總管。」
等樂戈跑了,齊一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齊東槐差點被打死,一口氣就吊在心口被救了下來,現在我把安置在我在侯府外的家裡。」
他們這些護衛平常吃住都在侯府里,但是護衛不是簽死契的下人,家人不可能一併住進來,都安置在侯府外頭。
齊貴點點頭,「只要沒死就成了,現在暫時還用不著他,讓他養好傷之後看大少爺怎麼用他吧。」
齊一忍不住看向了齊貴額頭上的大包,「你這是怎麼弄的?」
齊貴苦笑:「方才夫人叫我去見她,見面就是一隻茶碗砸過來。」
「那你不會躲……」
齊一的話說了一半就停了。
齊貴和他不同,齊貴是簽了死契的下人。
別說主子要拿茶碗砸他,就是想打死他齊貴又能有什麼法子?
難怪齊貴橫下一條心站在了大少爺這邊,跟著這樣的主子能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