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反水

  董三娘走兩步上前，將自個的身影暴露在火把明亮的光線之下。

  「路老大是嗎？」

  路老大點點頭，「在下姓路，名太平，現手下有一票兄弟跟著我混飯吃，厚著臉皮被稱一聲『路老大』。董娘子，您只管叫我路太平就成。」

  董三娘笑笑：「路老大，你說你是收人錢財為人消災，那我又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無妄之災？」

  路老大要與她攀交情，董三娘卻不樂意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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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老大尷尬笑笑，「董娘子，不知道您想要我做什麼？只要董娘子您開口，我一定替您辦到。」

  董三娘看看路老大以及他那幾個蓄勢待發的手下，笑盈盈地道：「今天是路老大被我們捉了個正著，你才這樣老實，方才不是放完火還要去喝花酒嗎？」

  路老大的手下，那個叫夏二的忍不了董三娘的冷嘲熱諷，「小娘皮，你到底要咱們幹嘛？我大哥對你低聲下氣那可也不是怕了你！」

  周歡上前一步甚至連手上的火把都沒丟，也不知道他怎麼出的手，只兩下就把夏二一腳踹到在地。

  「周兄弟！」

  路老大來不及攔，心裡就是一咯噔臉色也是一變。

  這周歡的身手當真莫測，看樣子上次展示出來的也不過他本事的一半而已，還是低估了他啊。

  「周兄弟，我這弟兄心直口快，他自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你別跟他計較。」

  夏二被踹倒在地，被踢到的地方痛的鑽心。

  「大哥，你不用為了我跟他求情……」

  話還沒說完，夏二又被路老大給踢了一腳，「你給我閉嘴！」

  這個蠢貨，他真當自個是為了他？

  路老大罵完夏二，又換了張笑臉。

  「董娘子、周兄弟，這樁事是我們錯了。你們大人大量，只要別跟我們這些粗人計較，你們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這次路老大的話多了幾分誠意，不像方才嬉皮笑臉中帶著幾分敷衍和打量。

  董三娘這才朝周歡點點頭，「火燒的差不多了，只是要留點罪證也不是要把房子給燒完了。」

  路老大臉色又是一變。

  周歡應了聲，喊道：「老太爺、莊夫子，該滅火了。」

  就聽見有人答應的聲音，以及「嘩啦啦」打水的聲音。

  那間偽裝的「繡房」本就空蕩，不過在裡頭放了張繡架罷了，火勢不大，甚至連隔壁鄰居都沒有驚動。

  董思明和莊夫子，還有莊夫子的那個小廝，都從放在牆角的水缸里打了水來滅火。

  不光用木桶打水，甚至還有竹筒做的水龍，不過一小會兒的功夫，這火就滅了。

  路老大徹底死心，人家這是早做了準備，就連裝滿水的水缸都準備了四五隻。

  再想想方才人家的瓮中捉鱉，路老大知道自己這次栽得不冤。

  人家這是早就算到了啊。

  等火都滅了，董思明放下水桶走過來問了聲，「三娘，要爹在這嗎？」

  董三娘輕聲道：「辛苦爹幫忙滅火了，這裡有我就成了，倒是娘在那邊恐怕會擔心，不如爹去找娘吧？」

  董思明想想也是，「那我過去找你娘。」

  等董思明走了，董三娘這才朝路老大看了過去，這一次語氣里再沒有了丁點笑意，「路老大，你是聰明人，我要你做什麼不用我說，你心裡也應該十分清楚。」

  路老大苦澀一笑：「為了我手下這幫兄弟，我也不能硬氣。董娘子您說的沒錯，您要我做什麼其實我心裡明白，不就是反水嘛。」

  「我干！」

  夏二一驚，「大哥！」

  他們跑江湖的最怕背信棄義，收了銀子給人做事那就是不能再出賣人家，若是沒有信義在江湖上也不用混下去了。

  更何況，委託他們做事的人地位不一般，出賣了人家日後只怕大傢伙的日子更難過。

  路老大又踹了他一腳，夏二隻好閉嘴。

  什麼時候了？

  人家這是有備而來，就算他們咬緊牙關不鬆口，可得罪了董三娘就等於得罪了知府夫人。

  江老爺和那什麼外地來的程三郎，再有錢有勢，能比得上知府夫人？

  兩廂輕重一比較，路老大自然做了正確的選擇。

  一樣都要得罪，只能選擇身份權勢低的得罪。

  「找我們來縱火的人其實董娘子心裡應該最清楚，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一場瓮中捉鱉對嗎？」

  董三娘只笑笑：「還是得聽路老大你親口說出來呢。」

  路老大無奈，「是江老爺和你的舊相識程三郎。」

  「舊相識」三個字讓董三娘皺起了眉頭，周歡喝道：「路老大，你會不會說話？說程三郎就程三郎，我家娘子何時與他是舊相識？」

  路老大隻好拱手，「不怨我這麼說，那江老爺和程三郎找上門來的時候，就是一口一個程三郎是董娘子的舊相識。」

  周歡還要張口，卻被董三娘抬了抬手制止了。

  舊相識不舊相識，也的確是，只是董三娘心裡不願意再和程三郎搭上丁點干係。

  這點和路老大沒關係，也用不著為了這三個字和路老大糾結。

  「路老大，想來你心裡也明白，我弄出這樣的陣仗來自然不單單只是要從你嘴裡問出指使你們來的人是誰而已。」

  路老大擦擦額頭的冷汗，「董娘子是想？」

  董三娘笑笑：「路老大你是聰明人，既然你選擇了我這邊，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你放心，甭管我做什麼，事情辦完之後你們這次縱火的事我保證絕不追究。」

  路老大看看董三娘，咬咬牙應了，「成！不論董娘子要我做什麼，只要事後不追究我路太平都答應了！」

  董三娘點點頭，「那成！周歡去報官吧！」

  「什麼？」

  路老大還沒反應過來，夏二第一個叫了起來，「報官？你這不是放屁嗎？」

  路老大一腳又踹了過去，「閉嘴！聽董娘子的安排！」

  夏二委委屈屈地嘟囔，「大哥，這報了官咱們不都得坐牢去嗎？」

  董三娘開口道：「是得讓各位進牢里待幾日，但各位放心，我董三娘說話算話，等事情解決一定會讓各位平安出來，事後也絕不追究。」

  路老大一咬牙，「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