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放火

  清風明月，夜色漸濃。

  董家院子裡的燈火早已熄滅，整個董家都沉浸在了一片暗色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就是這了，這有邵老四做的標記。」

  

  「那還等什麼？趕緊的把事辦完了，咱們還能上逍遙樓喝趟花酒呢。」

  花酒人人愛，平常倒是沒那麼銀子瀟灑。

  不過嘛，這趟買賣倒是能得不少辛苦錢，想起逍遙樓那幾個姐兒身上都禁不住熱了起來。

  「趕緊的，趕緊的。夏二哥，你先上。」

  有衣物摩擦的聲音響起，還有人在低聲咒罵。

  「這董家人是不是有病，這牆上還放了好些碎瓷片，我手都割開了。」

  有人小聲笑：「又不是把你的鳥給割了，大驚小怪做什麼？」

  那先前說話的忍不住踹了那人一腳，「少說廢話！」

  「這董家也不小啊，前後兩進，這繡房到底在哪？」

  「邵老四怎麼說的？」

  「邵老四能怎麼說？這董家可是請了護院的，平常門戶又守得嚴，邵老四就算盯著難道還能盯到人家院子裡來？」

  「那咋辦？」

  「咋辦？一間間找唄！都小心點，動作輕點，別把人驚醒了，不然後果也用不著我說了吧？」

  「大哥，你放心吧！大傢伙都是做事做老的，怎麼會不當心？」

  「去吧！」

  夜色中，幾個黑影貼著牆根漸漸分散，有人往左有人往右，一間間的屋子查探了過去。

  董三娘初初設的繡房就在一進阿晦原來住的屋子，為了防著今天這一天，阿晦的那間屋子一直都裝扮成了繡房的樣子。

  屋子裡一架繡架，上面還繃著錦緞，上面蒙了一層防塵的白紗，邊上幾隻裝滿了各種繡像的小籮筐，似模似樣。

  「在這，大哥，在這裡！」

  最近天漸漸熱了起來，都喜歡開窗透氣，透過窗縫有人發現了這間「繡房」。

  幾個黑影很快湊到一起，「沒錯，就是這。」

  「大哥，現在怎麼辦？」

  那被稱做大哥的猶豫了一會兒，指了個個子瘦小的，「夏二，你個子小你翻進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這。」

  夏二應了一聲，將窗子打得更開一個蹂身就翻了進去。

  沒有燈火，只有月色，夏二把罩在繡架上的白紗掀開，裡面一副繡像栩栩如生。

  「大哥，是這沒錯了，這有副繡像！」

  「行了，你出來！」

  等夏二翻窗而出，大哥又問：「讓你們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幾個黑影一一點頭，「都帶了。」

  「那就拿出來吧。」

  幾個黑影紛紛從腰間解下東西提在了手上，「大哥好了。」

  大哥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動手。」

  幾個黑影不約而同動了起來，空氣里漸漸瀰漫了一股火油的氣味，越來越濃。

  大哥親自打亮火石，往澆了火油的牆角縫隙一丟點著了的火棉，橘紅色的火焰撲騰一下躍了起來。

  一不做二不休，大哥又將燒著了的大團火棉從窗戶里丟了進去，正好丟在了繡架上。

  火，一點點越燒越大。

  眼見連著那白紗和下面的繡件一併燒了起來，大哥滿意地點點頭。

  「成了，咱們走！」

  他們的任務就是毀了這幅繡像，功成身退自然要撤，難道還等人發現不對勁了來抓？

  幾個黑影點點頭，正要轉身離開，誰料眼前一花，夜色中突然出現了幾隻點得通明的火把。

  周歡手持火把大步跨出，「路老大，你這事做的有點不太地道啊。」

  路老大大驚，「你們！」

  周歡冷笑，「我和路老大從前還曾一同喝過幾次酒，稱過兄道過弟，路老大明知我在給董家做事，我也是真沒想到來做這事的居然會是路老大你！」

  路老大看看身前那一支支燃得通明的火把，以及一個個舉著火把的人，把目光落在了一個女子的身影上。

  「事到如今，我再說什麼又還有什麼意思？」

  路老大倒是個磊落的性子，兩手一攤，「周兄弟，當初你我的確喝過幾次酒，可我也沒法子啊，我手下這麼多兄弟都等著銀子養家餬口，這買賣落到了頭上，我也只能接啊。周兄弟，對不住了！」

  周歡冷笑連連，「那麼現如今，路老大你們被捉了個現行，你們打算怎麼辦？」

  路老大看看周歡幾個，周歡身手好他心裡明白，當初周歡跟著董三娘來湖州府的時候自個跑去結交湖州府本地的三教九流，自身沒點本事誰搭理你？

  周歡當初展示過身手，這才服了一眾人。

  單周歡就能頂他這邊兩個人，更別說他身邊還有好幾個精壯小伙。

  明面上勝算是一點也沒有，當然路老大也不甘心束手就擒。

  「老大，我們怎麼辦？」

  放火的時候沒人發慌，可這會兒被抓了個現行，路老大的手下就有些腿軟。

  路老大捏了捏拳頭，骨節爆得咯噠響。

  「我上去纏住這個姓周的，你們能逃就逃。」

  「老大！」

  「這怎麼能成？我去纏住這個姓周的鱉孫，老大你趕緊逃！」

  周歡冷眼旁觀，「甭商量了！路老大，今天除非我死你們這幾個想要全部逃走那是絕無可能，還有，你是不是忘了我家的娘子是知府夫人的義妹。你們夜潛縱火被抓了個現行，哪怕你們今晚全逃了，我家娘子只要報個官，路老大除非你們幾個能逃去天涯海角，不然官府的通緝書上總歸有你們幾個的名字！」

  路老大的拳頭捏的咯嘣響。

  他當然知道這董家的娘子是知府夫人的義妹，輕易不能得罪的，正也因為這，其他人不敢接這樁買賣，只有他接了。

  不是他不怕不顧及，而是手下這麼多人等著吃飯呢。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了。

  「周兄弟，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周歡笑了，「不是我要你怎麼做，是我家娘子要你怎麼做！」

  路老大把目光投向了在場唯一的一位女子，「董娘子，還望你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那女子果然是董三娘，董三娘微微一笑：「路老大認人的本領不錯。」

  這年輕女子就是董三娘？

  他本來其實心只是猜測，可這一刻路老大心裡一定，「董娘子，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和董娘子無冤無仇為何要來放火？」

  「我們也只是拿人錢財為人消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