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九章偏袒
2024-06-16 22:41:11
作者: 子青
一室靜謐,齊五和齊六恭送走了那年輕公子,轉身一腳就踹在了俏兒的身上。
「真他娘的晦氣!」
齊六黑沉著臉,「五十軍棍,躺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起身,這婊子害咱們兄弟這樣慘。」
齊五伸手去拖俏兒,「別廢話了,還不趕緊地把這婊子給處理了?不然待會兒世子怪罪下來,更加沒有好果子吃。」
兩人一個提手一個提腳,把俏兒抬了起來。
臨出門前,齊五回首看了阿晦四個一眼,「我們是武功侯府的人,識相的就管好自個的嘴。」
武功侯府?
關東猛地抬頭看向了阿晦。
阿晦低著頭,仿佛沒聽見一般。
齊五齊六抬著俏兒的屍首走了,包間裡一片狼藉。
過不了多久,一邊擦著滿頭冷汗的掌柜帶著小二賠著笑來了,「對不住,實在對不住幾位客官,這就給幾位換個雅間如何?」
雅間可比包間更上檔次,這算是這家酒樓的賠償了。
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沒了,誰還吃得下飯?
張老師傅嘆口氣,「算了,下次再來。」
那掌柜的也知道發生了什麼,齊五和齊六走的時候丟了一袋銀子當做了封口費。
「實在不好意思,實在不好意思,這頓酒菜就當我們酒樓請了的,各位慢走,下次再來啊。」
幾人跨出酒樓的時候,夜風吹來,隔的不遠處紅花樓依舊披紅掛綠,門口幾個濃妝艷抹的妓子正拉客,風裡還依稀傳來了絲竹聲。
似乎方才的事,只是幻覺而已。
張老師傅無聲地嘆息了一口,往前走了。
關東故意落在了後頭,和阿晦平行,「阿晦,方才那什麼世子是不是就是你弟弟?」
阿晦嘴角緊抿,「是。」
關東忍了又忍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弟弟真不是個東西!」
阿晦目視前方,面色波瀾不驚,「他一直就這樣,紈絝子弟什麼做派,他就是什麼做派。」
只是廖氏本事了得,齊真田每每想管都會被廖氏攔下。
慈母敗兒,這才把齊曄養成如今這幅德行。
關東喘著粗氣,「剛才若不是老爺子攔著,我真想上去抽他兩巴掌,那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啊。」
這句話關東沒有壓著嗓子,張老師傅顯然聽見了,腳步停了下來。
「關東啊,從前我和你一樣,熱血衝動,剛來京城的時候也遇上了這種事,旁人攔我都攔不住,我去管了,可有什麼用?該死的還是死了,因為我強出頭,被那權貴報復,妻兒都死於非命。」
這往事張老師傅從來沒有說過,此刻說起,連夜風都沉重起來。
「老爺子……」
張老師傅苦笑:「你才來京城不知道,這京城裡頭的權貴早壞了風氣,什麼都敢玩什麼都愛玩,一個妓子的性命在他們眼裡算什麼?」
「那兩侍衛腰間掛著的牌子你怕是沒看懂,這上頭的花紋只有一等爵位的人家才能用,所以我才攔了你,怕你出頭沒用反而惹禍上身。」
關東砸吧砸吧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老爺子,我知錯了。」
張老師傅走回來拍了拍關東的肩膀,「你哪裡有錯?是這世道錯了。」
一路回去四人俱都無言。
這世道,怎麼就成這幅模樣了?
關東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阿晦,若是有一天你要復仇,一定要帶上我。」
只要一閉上眼,他眼前全是那個俏兒閉眼就死的模樣。
那刷得雪白的牆壁上,殷紅的一朵花。
阿晦就在關東對面的那張床上,他一樣沒有睡著。
黑蒙蒙的夜色,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只是半天之後,關東才隱隱聽見空氣里傳來一個短暫的「嗯」字。
俏兒死了,齊曄失了興致,也不想去狐朋狗友跟前受人嘲笑,直接打道回了武功侯府。
早有丫環在外院守著,見了齊曄立刻迎了上去。
「世子爺可算回來了,夫人等你許久了。」
齊曄輕佻地握著那丫環的下巴,「我還當是音兒姐姐想我了呢,這才巴巴地在這等著我。」
音兒粉臉通紅,手握成拳頭輕輕在齊曄胸口錘了錘,「世子爺還記得音兒呢?」
齊曄滿臉淫笑,「怎麼不記得了?本世子可最喜歡音兒姐姐那一雙老大白兔呢。」
音兒羞的不行,輕推了齊曄一把,「世子爺還是趕緊去見夫人吧,世子夫人也在呢。」
一聽世子夫人四個字,齊曄就滿臉無趣,「甭提這個人,聽了本世子就渾身不自在。罷罷罷,母親尋我,我總要去給母親問安,走!」
廖氏正在和兒媳說話,世子夫人秦氏哭哭啼啼的在她這鬧了快兩個時辰,鬧的事她頭也疼了。
秦氏擦著眼淚,「母親,世子爺他十天半個月都不進我的房,我也不是那起子愛吃閒醋的人,就是我身邊的丫環都抬了兩個,可偏偏世子爺他……我進門都快兩年了,到現在肚子都沒個動靜,上次回娘家,我娘都在問我,我哪有臉說?」
廖氏頭疼無比,偏偏這個兒媳娘家如今得勢,她也不好拿重話壓。
再說了,錯的人不在秦氏,是她的好兒子。
「我已經讓音兒去外院守著了,一會兒等阿曄回來了,我好好說他幾句。不過不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偏袒阿曄,他就是這個性子,吃軟不吃硬,喜歡看人笑不喜歡看人哭,你總是動不動就掉眼淚,也就不能怪阿曄總不來。」
秦氏邊擦眼淚邊在心裡冷笑,不是偏袒?
這還不是偏袒?
她樂意動不動掉眼淚?
只恨當年見他齊曄長得人模狗樣,又是世子爺,武功侯府又和自家有利益關係,爹娘同意了她才點了頭。
誰知道嫁進門之後才知道,這個齊曄壓根不是個人。
院子裡的丫環,就連長得略整齊些的粗使丫環,他都不放過。
偏偏這樣好色,對她這個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卻挑三揀四,她嫁進來快兩年了,齊曄在她房裡歇夜的日子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她能不想哭?
要不是上次回娘家,她娘跟她說,男人再怎麼的隨他去,只要自個生個兒子立足後跟就行了,她才急了上廖氏這哭來著。
要不然,齊曄這種畜生都不如的東西,誰稀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