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八章一條人命
2024-06-16 22:41:09
作者: 子青
那年輕公子臉色一冷,「既然你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辣手摧花了。」
「齊五、齊六,把她給我抓回去!」
兩個穿著侍衛服的男人應了一聲,直接走過去伸手要捉那俏兒。
俏兒尖聲厲叫,拿起桌上的菜盤就往齊五、齊六身上丟,一時間湯湯水水灑了一地,關東和張老師傅還有小徒弟都不自禁地把自個身子往後靠。
阿晦低著頭,不動聲色地往側面再挪了挪,儘量讓自個變得更加不顯眼。
齊五、齊六是武功侯府的侍衛,本就心高氣傲,卻被一個妓子拿菜湯潑了一身,又是氣又是噁心。
這一身菜湯的只怕要礙著主子的眼,差事本就沒辦好,這下更要挨罵。
齊五大怒,一揚手把整桌席面掀翻了,在俏兒的尖叫聲中,在座的幾個都是有功夫在身的,不慌不忙連椅子帶人往後挪了兩步,完美避開了飛濺出來的菜湯。
叮鈴咣當瓷器碎裂的聲音中,那年輕公子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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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席面被齊五掀翻,整張桌面朝俏兒撲面而來,俏兒下意識地往後躲了兩步,靠在了窗戶上。
桌面哐當落在了地上,將木地板震起一陣灰塵。
俏兒臉色慘白靠在窗戶上,「你……你們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齊五齊六回頭看看那年輕公子,見自個主子一臉的輕描淡寫,心裡就有了數。
沒了桌子遮擋,齊五直接走了過去伸出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捉俏兒。
俏兒一狠心,攀著窗框就要往上爬。
關東忍了又忍,不顧張老師傅告誡的眼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手攔了攔齊五,「兄弟,好歹是條人命,何至於此?」
張老師傅臉色立變,連忙也跟著站了起來朝齊五點頭哈腰,「對不住對不住,這位爺,我這侄子是個憨人,你們做你們的事,不用管他。」
說完這話,張老師傅就來拉擋在齊五身前的關東。
「你小子,你在作死啊。」
關東心不甘情不願地被張老師傅拖著往後退了兩步,都靠在了牆壁上,「老爺子,這可是條人命啊。」
「閉嘴!」張老師傅瞪了關東一眼,小聲道:「你知不知道這來的是什麼人?你就敢插手?」
關東還想說話,腳上被張老爺子狠狠踩了一腳。
張老師傅一邊踩著關東的腳,一邊繼續點頭哈腰,「幾位爺,我們爺幾個就是在這酒樓里吃個飯的,咱們什麼事也不知道什麼事也沒看見,幾位爺要做什麼只管繼續。」
關東腳上巨痛,幾次張嘴欲言,話都到嘴邊了還是吞了回去。
齊五齊六昂著下巴,冷冷瞥了一眼關東,再對著點頭哈腰的張老師傅冷笑一聲:「老東西,算你識數!」
這聲「老東西」無論是關東還是小徒弟都齊齊變色,張老師傅卻依舊臉上掛著笑,跟沒聽見一樣,「是是是,兩位爺說的是。」
本來關東出手阻攔的時候,俏兒剛一隻腳踩上窗框就停了下來,可此刻見關東被張老師傅阻攔了,臉上又流露出那種恨意來,轉身就繼續往窗框上爬。
只可惜她動作雖快,可齊五齊六卻是訓練有素的侍衛,手上都是有真功夫的,豈能讓俏兒在他們跟前就這樣跳了樓?
只兩步上前,俏兒就被齊五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從窗框上提了下來。
俏兒張牙舞爪厲聲尖叫,一邊叫一邊狠狠咬在了齊五的手腕上。
她是存了拼命的心,這一口咬的齊五皮開肉綻,血直往下滴。
齊五再能忍疼,可俏兒這一口險些咬掉他一塊肉,吃痛之下再抓不住俏兒,手一松俏兒落在了地上。
俏兒一摔落到地上,跟沒頭蒼蠅一樣亂竄,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竄出去的方向正對著阿晦。
阿晦低著頭,只看到一個人影躥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腳。
「救我,求求你救我!」
阿晦不動聲色地甩甩腳,俏兒卻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掛在了阿晦的腿上。
「他們……他們不是人,拿我們不當人看,他們捉我回去是要把我活活虐死……我好幾個姐妹,都是這樣被他們虐死的……公子,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
京城之中常有這種事發生,豪門權貴喜歡玩刺激的,自家丫環沒受過調教玩不了,就愛尋這種青樓的姐兒。
青樓的姐兒命不值錢,玩死了也沒事,給足老鴇封口費就行了。
阿晦默然,他心裡不是不同情這個俏兒,只是他沒法出手搭救。
運了點內力到腿上,輕輕一震,俏兒緊抱著阿晦腿的那雙手不自覺就鬆開了,整個人都往後倒了去。
落在俏兒雙眼裡的阿晦的影子,無聲地張嘴說了聲「抱歉」。
抱歉?
俏兒想大聲笑又想大聲哭,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命這樣的苦?
從小被賣入青樓,過的就不是人過的日子,到最後還要被這些豪門權貴生生玩弄致死?
「不!」
與其那樣死,她寧可現在就死。
在齊五和齊六的手都要碰到她身體的剎那,俏兒緊閉雙眼一頭往牆壁上撞去。
「咚」的悶響,牆壁上綻開了一朵血色的花朵。
俏兒閉著眼再無聲息地往地上滑落,她死了。
齊五齊六一驚,立刻回頭看向了那年輕公子,「世子,屬下辦事不力,還請世子責罰。」
那年輕公子一敲手裡的扇子,嫌惡地看了眼已經死了的俏兒,「真是晦氣,回去還要被劉常山他們取笑。你們真是沒用,回去自領五十軍棍!」
齊五和齊六的臉同時發白,「是!」
年輕公子看看俏兒,再掃了低著頭一聲言語不敢發的張老師傅幾人一眼,目光在低著頭的阿晦臉上一掃而過又頓了頓。
這個側臉似乎有點熟悉,可仔細看,不過是個普通的武人而已。
「你們把這處理了,還有你們幾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張老師傅戰戰兢兢地道:「回公子的話,我們幾個只是在喝酒吃菜,什麼都沒看到自然什麼都不會說。」
年輕公子呵呵笑了,「老東西,的確識相!難怪你能活到如今這把年紀!」
嘴裡哼著曲,那年輕公子搖頭晃要轉身邁過門檻就走了。
仿佛死在那的俏兒,不過是只螻蟻而已。
一條人命,究竟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