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七章變故

  京城大，不居易。

  城西這一塊大多都是平頭百姓，張老師傅嘴裡說的酒樓說是酒樓，其實也就是家兩層樓的酒家，並不豪奢。

  喊上張老師傅，再帶上張老師傅的那個小徒弟，四個人一塊去了。

  這個時辰正好天色漸暗，街上的商鋪店家都掛起了燈籠，將一條街映的燈火通明。

  張老師傅說的這家酒樓門口早有小二候著了，見四人朝他家來了，立刻迎了上來，「客官裡邊請。」

  關東直接要了個包間，小二就帶著四人往樓上去了。

  包間不大，但是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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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剛剛坐下，小二抽了抹布殷勤擦桌子，「幾位客官要點點什麼？我家的燒牛肉、醬肘子、芙蓉魚那都是一絕，今天還剛開了一缸杏花春，幾位客官可一定要點上一壺嘗一嘗，真真的好酒！」

  這小二一臉的笑，說話又喜氣，關東哈哈大笑，「何止要點一壺？先來兩壇再說。」

  張老師傅笑眯眯的，「他家的杏花春是他家的招牌酒，說是他家東家的獨門釀造法子，這杏花春入口柔不殺喉嚨，甘美醇厚，的確不錯。」

  小二豎起了大拇指，「張老師傅果然是行家，一開口那就知道有沒有。」

  張老師傅的武館就開在附近，偶爾也會來這家酒樓吃飯，和這小二也算是熟人了。

  關東拍桌子決定了，「那就來兩壇那啥杏花春，好酒好菜只管上，咱不差銀子！」

  小二高聲應道：「好嘞！客官，您就等好了！」

  酒菜上的很快，什麼燒牛肉、醬肘子、芙蓉魚，小二嘴裡說的招牌菜一樣一樣都上了桌，阿晦嘗了嘗，的確不錯，是地道的京城風味，醬香濃郁口味濃厚。

  兩壇杏花春也上來了，都是武人，沒人耐煩用小杯子喝酒，讓小二直接上了海碗。

  一海碗酒下去，氣氛就上來了。

  關東的臉紅了脖子粗了，說話也大聲了，摟著張老師傅的小徒弟天南地北的吹牛。

  阿晦失笑，張老師傅也呵呵笑個沒停。

  正開心呢，突然樓下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放開我，放開！」是個女子的哭叫聲：「還有沒有天理了？」

  接下來就是「咚咚咚」跌跌撞撞上樓梯的聲音，還有幾個男人的聲音，「跑樓上去了，快去抓下來！」

  關東和小徒弟的說笑聲漸漸停下，都有些鬧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可接下來還沒等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就直奔他們所在的這個包間而來。

  這是酒樓，包間的門也只是虛掩而已，那來人直接就撞了進來。

  「救救我，救救我……」

  是個年輕的女子，衣著單薄甚至半邊肩膀都裸露在外。

  阿晦四個老的老少的少都是男子，連忙把目光移了開來。

  那女子說完話，自個就把包間門給關上了，整個人都抵在了門上。

  「姑娘……」

  阿晦目不斜視，剛開了喚了一聲，幾個極重的腳步就從樓梯口上傳了過來。

  那女子整個人發著抖眼裡含著淚，看著阿晦幾個死命搖頭，無聲地用嘴巴做著口型，「求求你們了。」

  阿晦和關東對望了一眼，又看向了張老師傅。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們不清楚也不好隨意插手，張老師傅年紀最長，還是聽他的吧。

  張老師傅皺了皺眉頭，這女子方才闖進來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這穿著這打扮只怕不是個清白的，現如今鬧成這副模樣還有人捉她，只怕是鬧出了事。

  他年紀大了，沒了年輕時候的血性，不願意多管閒事。

  張老師傅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只是來喝酒吃菜的，閒事莫要多管。」

  阿晦點了點頭，他從小身世坎坷，心腸比常人更硬。

  關東倒是有些猶豫，「張老師傅，這女子看著有些可憐，說不定……」

  張老師傅無奈地看他一眼，「關東啊，你還是吃的虧太少了。這女子只怕是從隔壁的紅花樓跑出來的，這閒事我們管不了。」

  紅花樓，純情少男丈二關東摸不著頭腦。

  還是張老師傅的小徒弟悄聲在關東耳旁說了句，「那紅花樓就是青樓。」

  關東才恍然大悟，耳朵根都紅了起來。

  「這……這咱們就不管了？」

  張老師傅淡定地夾了口菜，「不管。我們只是來吃菜喝酒的，不干我們的事，我們也沒本事管。」

  這幾句話並沒有刻意壓低，那女子分明聽見了，再看向幾人的目光中就帶了幾分恨意。

  幾句話的功夫而已，很快那從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漸漸接近。

  那女子也顧不得瞪阿晦他們，只用盡了力氣去抵那塊薄薄的門板。

  一扇扇門板被用力打開撞在牆上的聲音傳來，有那被打擾了的客人忍不住高聲喝罵卻被人扇了耳光，阿晦幾人都聽在了耳朵里。

  就是關東，方才還有些血氣，這會兒也漸漸冷了下來。

  他做的是護院，從小黃雨師就教他絕不能意氣用事。

  這女子惹得麻煩只怕不小，這可是京城地界，哪怕只是城西可誰敢這樣大搖大擺地搜人還動輒打人耳光？

  關東目光漸漸垂了下來，和張老師傅一樣夾了口菜放進嘴裡細嚼慢咽。

  動靜越鬧越大，整間酒樓不是在罵就是在鬧，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終於到了他們的這件包間，門被人用力地推開，那女子使勁抵著門，門外的人顯然沒什麼耐心，一腳踹了過來。

  力道之大，那女子壓根不是對手，連門板帶人都往後飛了起來摔在了地上。

  門一開，那摔落在地上的女子和門外的人就是面對面，再無可避。

  那女子顧不得疼，連滾帶爬從地上爬起來就往阿晦幾人吃酒的桌子後面躲。

  「救我，救我！」

  門外的人一腳踩進了門裡，阿晦坐在側首，側對著包間的門，那人進來的瞬間他一眼就瞅見了那人的臉。

  當下阿晦臉色突變，立刻側臉低下了頭。

  進來的人是個一身錦衣的年輕公子，那年輕公子進門之後看都不看阿晦幾個，只看著那女子皮笑肉不笑：「俏兒，你若是今天老實跟本世子回去，本世子還能留你一條命，若是你還不肯老實，你就別怪本世子不客氣了。你要知道，本世子今天親自出來找你，可已經給了你面子，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俏兒躲在桌子後面，和那自稱世子的年輕公子隔了一張桌子，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也是死，我不如現在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