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仇人

  賴嫲嫲待不住了，「那奴婢得趕緊回去告訴夫人一聲。」

  江老爺背後的人是他在京城為官的弟弟，他的一舉一動其實就代表著京城那邊的風向標。

  賴嫲嫲出身不一樣，政治覺悟極強。

  一聽聞此事，就敏感地覺得有些不對頭。

  董三娘也是這個意思，「那就麻煩賴嫲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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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嫲嫲匆匆走了，等第二天再來的時候，面上的神情有些許的凝重。

  把董三娘拉到僻靜的角落，賴嫲嫲左右看了看沒人，這才低聲道：「奴婢昨天回去就找夫人說了，夫人說怕是京城那邊三王爺占了上風。」

  賴嫲嫲的嘴角抿得緊緊的，「夫人說，讓董娘子您不用怕，對面要做什麼隨他們去，只要不惹到咱們頭上來，若是惹到咱們頭上來，咱們也不會慫自然不給他們好果子吃。」

  董三娘聽明白了賴嫲嫲的言下之意。

  京城之中三王爺占了上風，就代表著貴妃一派占了上風。

  而江老爺的弟弟顯然就是貴妃娘娘的人，黃夫人如今也不願意無緣無故招惹他們。

  說來說去，如今就是一個字「忍」。

  但若是江老爺和程三郎行事過分，落了把柄在她們手上，那黃夫人就會藉機發作。

  董三娘心裡隱隱有些發愁。

  其實誰做官家做皇帝，與她又有什麼干係。

  她不過是平頭百姓而已，只要天下不亂，誰坐上那張龍椅都用不著她操心。

  只不過其中夾雜了個程三郎。

  連帶著，董三娘對貴妃娘娘、三王爺一派都起了惡感。

  「賴嫲嫲，你回去只管和姐姐說，讓她放心，我不是魯莽的人。」

  董三娘面色平靜，「不過就是『忍』罷了。」

  賴嫲嫲心中欣慰，「夫人真是沒看錯董娘子，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後頭這句話其實是賴嫲嫲自個加上去的。

  若是貴妃娘娘一派得勢，老爺和夫人只怕都要另做打算。

  如今若是為了董三娘，惹到了江老爺，人家回頭一狀告到京中，就等於結下了梁子。

  老爺政績顯著，可地方為官不是長久之計，只有回到京城在朝中為官才是真正進入了政治中心。

  若是被人卡一卡，辛苦了這麼多年外放也是白費心思。

  董三娘點點頭，「賴嫲嫲放心，我心裡有數。」

  她可以不借黃夫人的勢，可若是程三郎自個來招惹她，她還可以用自個的手段對付回去。

  董三娘心裡打定了主意，面上卻不露分毫。

  反正讓她忍氣吞聲可以，但若是程三郎沒有分寸惹到她手上，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董三娘有時候也會反思，是不是她一直對程三郎態度太軟，才導致程三郎對她始終糾纏不清？

  賴嫲嫲見董三娘識數，心裡也滿意。

  上樓去看了眼李繡娘和向娘子，瞧了瞧繡件又坐了坐，賴嫲嫲這才走了。

  董三娘送走賴嫲嫲，站在門口看著對面那還未開張的鋪子半天沒有動彈。

  紅魚走了過來，有些憂心忡忡。

  「黃夫人是什麼意思？」

  董三娘搖搖頭，「這次程三郎找的人有些背景，黃姐姐也不是很願意得罪，讓咱們先忍著。」

  紅魚不知內情一下就急了，「那怎麼辦？若是程三郎藉此來欺負你……」

  「別急。」

  董三娘給紅魚散落的頭髮理了理，「黃姐姐只是讓我們忍，沒讓我們就得挨打不還手。他若是出格給我們抓到了把柄，黃姐姐也有理由出手。」

  「再說，咱們難道就對他一點法子也沒有？」

  上次她被劉音打，阿晦他們替她出氣，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鬧到最後，劉音和她相公只能灰溜溜的捲鋪蓋走人。

  這樁事給了董三娘啟發。

  她從前只是婦人做派，才會被人欺負到頭上來，這樣死纏爛打豈不就是因為覺著她容易欺負？

  有些時候，真的狠下心來。

  董三娘依著門，輕輕嘆了口氣。

  突然想起了阿晦。

  也不知道他如今走到了哪？

  有沒有想她。

  兩情相合的時候阿晦說走就走，董三娘怎麼可能會不難過。

  只不過是強忍著罷了。

  她怕一旦思念，就會泛濫。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之後是黃道吉日，易動土易開張。

  巧娘子繡莊對面的雲想繡莊正式開張。

  張燈結彩，披紅掛綠。

  鞭炮炮仗齊響，鑼鼓喧天。

  這陣仗比當初巧娘子繡莊開張時候還要熱鬧。

  這圍觀的人是里三層、外三層，圍的一個滿滿當當。

  相對的巧娘子繡莊，卻門可羅雀，連個人影都沒有。

  董三娘在給李繡娘和向娘子打下手，坐在繡墩上分線。

  分線是細緻活，一根線要分二十四股。

  一般人真做不了。

  這會兒哪怕炮仗聲都快把耳朵震聾，地板也是一震一震的，可董三娘分線的手始終穩穩噹噹。

  李繡娘在嘈雜聲中大聲道：「黃夫人送來的銀線果然好，也虧得三娘心穩手穩，不然單這分線都能磨死人。」

  要繡藥師佛身上的佛衣，銀線要分的越細越好，才能把佛衣若有若無般的縹緲感呈現出來。

  正因為是要送進宮的，李繡娘和向娘子都是使出了看家的本領。

  不然誰會在普通的繡件上用上分了二十四股的線？

  分線就用了小半天的功夫，等所有要用的銀線分完，董三娘也是眼花手抖。

  這時候對面的喧鬧早已經結束，董三娘下樓準備喝口茶歇息一會兒的時候，誰想到程三郎又來了。

  程三郎是捧著喜糕來的，「董娘子，今天我家繡莊開張，大家是同行，吃塊喜糕日後也好相互幫襯。」

  董三娘直直指著程三郎的腳，「我與程老闆的關係與其勉強說是同行，不如說是仇人更貼切，程老闆今天若是敢腳踏進我家繡莊半步，莫怪我翻臉。」

  知曉程三郎要在對面開繡莊，這幾天周歡一直寸步不離董三娘。

  這會兒見董三娘發了話，周歡站了起來走到了門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程三郎，程三郎不得不後退了一步。

  「董娘子……」

  黃寶珠從櫃檯後頭走了出來，把拳頭捏的咯吱響，「程老闆怕是忘了當初手臂脫臼的痛苦了吧？」

  程三郎當然記得這女煞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