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同行

  紅魚盯著對面那進進出出動靜極大的鋪子，緊蹙眉心，「要不要去找黃夫人說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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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三娘搖了搖頭，「先看看情況再說。」

  她們現在也不知道這繡莊究竟是誰人開的，到底做的是什麼買賣，就這樣跑去找黃姐姐不是給黃姐姐添亂嗎？

  姐妹倆正在看對面，突然對面店鋪裡頭走出一個人來。

  董三娘瞳孔一縮，紅魚已經捂著嘴低聲叫了起來。

  「程三郎？」

  她這段時間吃住都在繡莊裡頭，董三娘也不想提起程三郎這個人，紅魚就根本不知道程三郎已經來了湖州府還去過了家裡。

  「三娘，程三郎什麼來的湖州府？他怎麼會在這？他要做什麼？」

  程三郎什麼時候來的湖州府，董三娘還大約知曉，可為什麼在這要做什麼，這董三娘又哪裡知道？

  不過也用不著董三娘多想，程三郎已經穿過人群直直朝她走來。

  許久不見，程三郎還是一身華服手中拿著摺扇，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若不是知曉他底細，一般人見他模樣只當他哪家的少爺公子哥。

  絕不會想到，這一派富貴風流人物模樣的人竟是個商戶。

  紅魚已經厭透了這個人，「程三郎，你來做什麼？」

  程三郎無視一旁紅魚的怒眼，噙著笑看向了一臉無悲無喜的董三娘，「三娘，許久不見。」

  董三娘淡淡地看著程三郎，「程老闆，我與你並不相熟，『三娘』是熟人的稱呼，還請程老闆叫我一聲『董娘子』。」

  程三郎的笑容一窒，隨即又笑了起來，「三娘，你我何必如此見外？」

  董三娘理都不理他，轉身就讓紅魚送客，「紅魚，我們是開門做生意的，門口擋著這麼大坨東西影響風水，你還不趕緊趕走？」

  程三郎無奈改口，「三……董娘子，你我日後就是同行，你怎麼對同行是這幅態度？」

  董三娘轉過身，目光冷冷，「程老闆，你究竟要做什麼？」

  程三郎貪戀的目光掃過董三娘的眉眼，「董娘子沒看出來嗎？我也要在這物美豐華的湖州府開一家繡莊呢。」

  董三娘忍住噁心，「那不知道程老闆準備賣哪方面的繡件呢？」

  程三郎神秘一笑，「董娘子，你猜？」

  董娘子這會兒不想猜，董娘子只想一腳踹在程三郎的臉上。

  紅魚已經拿了笤帚過來，黑著臉，「程老闆，讓讓。」

  也不等程三郎回話，那笤帚直接就揚著灰掃在了程三郎的腳上，把個程三郎一身月白的衣裳都染上了一層黃土，看著就沒有原先那樣瀟灑了。

  程三郎被逼的連連後退，就這麼一會兒工夫，董三娘已經退進了繡莊裡頭，連個背影都瞧不見了。

  程三郎的臉色漸漸陰沉，「紅魚，你倒是越長大越出落的漂亮，要不要三郎哥給你找門像樣的親事？」

  紅魚臉黑的跟鍋底一樣，「不勞程老闆費心！」

  笤帚舞的越發起勁，地下的灰塵和落葉差點都成了龍捲風全往程三郎身上刮去。

  程三郎再怎麼也愛惜臉面，只好敗走。

  紅魚看著他狼狽的背影，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

  死皮賴臉的玩意兒！

  丟下笤帚，紅魚拍拍手就往繡莊裡頭走，「三娘，他莫不是來噁心咱們的？」

  董三娘坐在櫃檯後面看帳本，聞言抬頭淡淡道：「何止是噁心咱們？我看他這副模樣，怕是他的這家繡莊做的也是佛事繡件。」

  什麼？

  紅魚氣不打一處來，「他還要不要臉了？」

  董三娘冷冷一笑，「好在咱們家繡莊已經打出了名聲，我又搶先一步簽下了不少繡娘，若不然……」

  若不然只怕會被程三郎打亂步驟，到時候才是真要出大事。

  董三娘看完帳本，將帳本一推起身往樓上去，「任他刮什麼東南西北風，咱們只管做好自個的事。」

  程三郎莫不是以為搶她的生意，就能害她走投無路吧？

  又或者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光是想想董三娘都有種被蒼蠅盯上的噁心感。

  紅魚惱得不行，「我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跟咱們搶生意！」

  董三娘在扶梯上轉身，「急躁了就中了他的計，單憑手上的單子我們就能吃好幾年，何必如今就著了急？」

  「倒是怕他另使手段，繡娘們送來的繡件一定要仔仔細細檢查，若是出了差錯，才是真正的麻煩。」

  紅魚日漸歷練成熟，聞言立刻臉色一正，「三娘，你放心，每一件繡品在交給客人前我一定會親自反覆檢查。那些要送上門去的，我也會親自送過去。」

  董三娘點點頭，這才上樓去了。

  三樓已經專門布置過了，只當成了繡房，李繡娘這次來是孤身一人，倒是好辦，吃住都和紅魚一起就行。

  李繡娘和向娘子早已經都在了，李繡娘大約是聽到了樓下的動靜。

  她是有些知道董三娘和程三郎之間的糾葛。

  李繡娘拉了一把董三娘，悄聲道：「三娘，如今咱們只管先做好手頭上的這樁事，只要做成了，別的都不怕了。」

  若是能得官家一聲贊，程三郎也不敢輕易再動董三娘。

  董三娘明白她的言下之意，點點頭，「師父、向娘子，辛苦你們了。」

  向娘子回頭朝董三娘笑笑，又埋頭上下穿針引線。

  這幅藥師佛繡像足有三尺高，她擅長杭繡便負責繡下部分的蓮台，而李繡娘負責繡佛像。

  等佛像輪廓繡完，佛衣就要歸向娘子繡。

  董三娘則要輕鬆許多，補一補瀾邊就好。

  又或是兩人累了要歇息的時候，她接一接手。

  董三娘繡工再好，怎麼也不可能比擬浸淫其中十數年的李繡娘和向娘子。

  她也不敢逞強，畢竟是送進宮的，若是出了差錯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等董三娘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賴嫲嫲正好來了。

  賴嫲嫲一見著董三娘就拉住了董三娘的手，「董娘子，這對面是怎麼回事？」

  董三娘苦笑，「賴嫲嫲，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托你回去告訴姐姐一聲，這對面的繡莊是程三郎開的。」

  賴嫲嫲是黃夫人的貼身心腹，也知道董三娘的這點子事。

  一聽程三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了。

  「他好大的膽子？他好大的膽子！」

  兩個他，分別指的不同人。

  一個是指江老爺，一個是指程三郎。

  不用問，程三郎能在巧娘子繡莊正對面開繡莊，背後無人是不可能的。

  而他背後的人，也不用多想了。

  必然是那江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