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執著
2024-06-16 22:39:08
作者: 子青
女兒再嫁那就是二嫁,哪個做娘的會不擔心自家女兒會不會被人嫌棄?
看阿晦的樣子說的話,吳氏知道他說的是真話,心裡熨帖。
「好孩子,我知道你有能耐。」
「只是這程三郎背後有人,我們都是平頭百姓奈何不得。」
吳氏猶猶豫豫地把話說出了口,「若是不做也就罷了,真要做,必然要做的快狠准,更重要是要乾淨。」
董思明闖碼頭做買賣,一個鄉下的小子赤手空拳打天下,什麼虧什麼苦沒吃過沒受過?
吳氏跟著見多了風雨雷霆,也不是一般的後宅婦人。
這程三郎實在太讓人煩心,與其讓自個的女兒發狠,這個狠不如她來發。
當時牛志高怎麼死的?
明面上是被發瘋的牛踢死的,可實際上呢?
「這個程三郎心狠手辣得緊,先前那牛……牛志高,連性命都被他害了。」
「我和三娘都怕,他會不會禍害到你身上。」
其實是已經禍害過他了。
阿晦笑笑,瞞下了這事不提。
「大娘子不用擔心我,我心裡有分寸。這程三郎不來也就罷了,若是來……呵。」
吳氏說完了話心裡也略微放了點心,讓小桃子收拾了碗筷就告辭了。
「你好好歇著,待會兒我讓小桃子再送飯菜來。」
吳氏走了,阿晦從床墊底下翻出塊牌子來。
這是當初他跟老錢手上討來的,就是那幫死士留下的唯一東西。
程三郎是替貴妃娘娘做事,這幫死士只怕就是貴妃娘娘培養出來的手下,可為什麼這塊牌子他卻覺得眼熟呢?
自己到底是什麼人?
摁著後腦勺的隱隱發痛的舊傷口,阿晦暗道,難道自己從前也是京城人士?
第一次頭疼發病的時候,就是因為一句「怎麼不叫我哥兒」。
當時伺候他的小廝兒說「哥兒」是北邊的叫法,南邊不這樣叫。
阿晦的嘴唇抿的有些緊,難道他真的是京城人士?
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去京城看看。
說不定,能找著根。
雖然在夢境裡,那些凌亂細碎的畫面中,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溫暖幸福。
可不管從前是好是壞,那都是他的過往。
若是真全部找回,拼湊成的這個人才是真正的他吧?
有機會……
有機會,一定要去趟京城!
「三郎!你總算回來了!」
程大管家老眼含淚,「見著二老爺了?」
程三郎風塵僕僕,將手上的馬鞭丟給了下人。
「大管家,我見著小叔了,小叔和從前一樣,沒有什麼變化。」
程大管家高興的眼淚都快流了下來,「這可真太好了。」
「小叔還讓我跟你問好呢,讓你保重身體。」
程大管家急忙擦眼淚,「好好好!我一定保重身體,我還盼著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他一面呢。」
寒暄了幾句,程三郎有些累,坐下捧了杯熱茶喝了一口。
「大管家,這幾位是小叔送我的人,你安排他們住下,好生讓人招呼了。」
跟著程三郎一塊從京城回來的還有四個人,一個個都是身穿黑色短打,看著十分精幹。
程大管家剛才只顧著久別重逢高興了,倒是忘了問。
「這是?」
程三郎吹了吹熱茶,「是小叔手下辦事的人,如今送了我,跟著我後頭辦事。」
這些人不是死士,但受的訓練和死士差不多。
當初就是貴妃娘娘訓練的那批死士,淘汰下來的人。
這些人不好處理,程正乾脆收了下來。
他在貴妃娘娘身邊當大監,替貴妃娘娘做事,手底下缺不了人。
可有些事,宮裡的小太監能做,外頭的事小太監們就不成了。
正好交給這些人辦。
至於為什麼送了四個給程三郎,是程三郎問他要的。
一隊的死士全軍覆沒,他可不信那錢友金手下那票鏢師有這個能耐。
他怕有能耐的就是這個要跟他搶董三娘的阿晦。
不得不防。
程大管家應了,正要下去安排,沒想程三郎又在背後開了口。
「大管家,董家的三娘最近可好?」
程大管家心中嘆氣,孽緣啊。
「董娘子她去了湖州府,最近都不在家呢。」
又去了湖州府?
程三郎狹長的眼縫眯了眯,「那那個叫阿晦的人呢?」
這是他走之前交代過的,時刻注意董三娘和阿晦的動靜。
「那個叫阿晦的好像出去跑了趟鏢,回來的時候吊著個手臂怕是受了傷,這幾天倒沒見過他人影,估摸著在養傷吧。」
程三郎點了點頭,「小叔給了我十萬兩銀子,其中五萬兩你給我重新置辦些產業,從前那些能買回來就再買回來。」
程大管家頓時高興了,「這可太好了,我還每日都在發愁呢,這沒了產業可怎麼辦。」
「那另外五萬兩是要走公中嗎?」
程三郎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莫名。
「剩下的五萬兩先放著,我留著有用。」
董三娘去湖州府是為了做什麼,他先前也探聽到了,只不過那時候他急著籌銀子上京,就拋在了一邊。
湖州府,黃夫人。
這是打算在黃夫人的保護傘下面在湖州府落地生根了?
程三郎的眸色陰暗冷凝,這是為了躲他?
三娘啊,三娘。
這輩子我都不會放過你。
就算你躲去湖州府,又有什麼用?
「大管家,給我重新收拾行李,明天我要去湖州府。」
程大管家欲言又止,半天才張了口。
「三郎,你這是何苦?」
「你這手臂才傷過,你就又要?」
「世上好女子這樣多,你何苦這樣執著?」
「你不懂!」
程三郎抬起頭看向了程大管家,眼神灼熱中帶著一絲瘋狂。
「我這一生,從懂事起我就歡喜她。」
「得不到她,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我不想,下半輩子行屍走肉一般的活。」
你歡喜她,可人家不歡喜你。
這歡喜,不是應該互相喜歡才對嗎?
程大管家這一次真的是欲言又止,半日都說不出一句勸解的話。
這做人做事是要執著,可執著雖好,這太執著了,也會傷人傷己啊。
程大管家嘆了口氣,「再怎麼也得好好休養兩天再去吧,你看看你,眼睛都凹了。這樣去,樣子也不好看是不是?」
程三郎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微微凹陷。
他這是趕路趕的,當初手臂脫臼傷未好就趕著去了京城,一路哪裡吃好喝好?
回程又是心急火燎,他實在太過想念董三娘了。
「罷,後天,後天我一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