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不在意

  提到黃夫人，賴嫲嫲的眼淚都快落了下來。

  「夫人總說自個不委屈，可老奴真的替她委屈。」

  「只望大人不看夫人這些年的功勞，也念一念她的苦勞，夫人，太不容易了。」

  劉知府嘆了口氣，「我知道她是委屈了，我心裡有數。」

  「哎！」

  賴嫲嫲住了嘴，再不多話，只幫劉知府打了帘子伺候他進屋。

  就這昏暗的燈光劉知府坐在了床邊，伸手扶了扶背對著他躺著的黃夫人。

  「嗯？」

  

  黃夫人悠悠醒轉，「老爺回來了？」

  非要起來伺候劉知府，卻被劉知府給摁住了。

  「你頭疼趕緊躺著歇息，我自個來就成。」

  「淑芳，我知道這些年你委屈了。」

  黃夫人撲到了劉知府的懷裡，「我不委屈，只要老爺懂我的心就成。」

  劉知府摸了摸黃夫人如雲般的長髮。

  「不是你那乾妹妹要開什麼繡莊嗎？明天我就把字題了，讓劉管家把匾額趕緊做出來。」

  這算是變相的給黃夫人撐腰，他都願意給董三娘題字，就是認了黃夫人認的這個乾妹妹。

  「老爺，只有你最疼我。」

  「一場夫妻，只有我對不住你的地方，我怎麼能不疼你？」

  黃夫人滿心依賴，「我何德何能，讓老爺這樣對我？明天我就跟大小姐賠不是去，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沒考慮到大小姐的心情。」

  劉知府心裡嘆息黃夫人懂事，「你跟她賠不什麼不是」

  「她一個做女兒的自個做了錯事，難道還要母親去跟她賠禮道歉？這要是傳出去，我劉永還有什麼臉面？一個治家不嚴就能斷了我的前程。」

  眼看黃夫人似乎還要說話，劉知府卻搶著說道：「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你明理懂事，萬事都把我擺在前頭，你哪裡是在受她的委屈，明明是在替我受委屈。」

  「別的也就罷了，今天這事你聽我的，音兒要是不來和你賠禮道歉，我就趕她夫婦兩個出門！」

  「老爺！大小姐從來就是這樣眼睛裡進不得沙子的性子，也是我行事沒有考慮周全，你何必……」

  黃夫人還要再勸，劉知府卻攔了。

  「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了，從前的事我沒有給你做主，這一回就讓我給你做回主吧。」

  一句話說的黃夫人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話都說不出來。

  劉知府嘆了口氣，「你也別哭了傷身子，過幾日我沐休，咱們去紫金寺給那孩子點一盞長明燈吧。」

  黃夫人哭得渾身都在發抖，半天才吐出一個「好」字。

  「好了好了，不哭了……」

  這邊夫妻和睦，客房那頭紅魚卻紅了眼圈。

  「什麼人啊？就算她是知府家的千金大小姐，也沒有這樣作踐人的。」

  董三娘嘆氣，「她未必是要來作踐我，怕是要借著我和黃姐姐打擂台呢。」

  紅魚擦擦眼睛。

  「寶珠，你明天趕緊和周歡說一聲，讓他快點找個院子大小都無所謂，咱們趕緊搬出去，不受這氣。」

  黃寶珠也氣不過，「黃夫人這樣和氣一個人，卻有這樣一個狗眼看人低的繼女，真不知道她從前是怎麼忍過來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抱不平。可來的路上咱們不是都說好了？」

  董三娘勸道：「我真沒當回事，你們怎麼還起了勁？」

  「再說，這是人家的地方，咱們說話都得小心。」

  「夜深了，趕緊下去洗洗，咱們早點歇了，明天還得去鋪子裡呢。」

  奔波了一路其實董三娘累得很了。

  可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眼前似乎就看到了劉大小姐指著她鼻子罵的場景。

  雖然跟紅魚她們說她不在意。

  能真的不在意嗎？

  董三娘苦笑一聲，翻個身閉上眼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賴嫲嫲就來請董三娘了。

  「夫人請董娘子一塊過去用早飯。」

  董三娘看看賴嫲嫲臉上帶笑，試探著問了問，「黃姐姐沒事了吧？」

  賴嫲嫲左右看看，笑容滿面地湊到了董三娘的耳朵邊上，小聲說道：「好叫董娘子放心，昨天晚上我們老爺親自去了流霞院那頭斥罵了我們大小姐，聽那邊的丫環說，我們老爺還賞了大小姐兩巴掌，讓大小姐連夜就滾呢。」

  劉知府願意給黃夫人出頭，這是好事。

  董三娘也能替黃夫人鬆一口氣，笑道：「可見大人和黃姐姐之間伉儷情深。」

  賴嫲嫲捂著嘴直笑，「還不止呢。我們大人昨晚上和夫人說了，過幾天沐休，要帶我們夫人到城外的紫金寺點長明燈。」

  長明燈？

  董三娘抬起眉毛看了看賴嫲嫲，就見著賴嫲嫲點了點頭。

  「這可太好了！」

  黃夫人心頭最大的鬱結就是她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偏偏連個公道都討不回來。

  現如今劉知府既然願意帶她去給那孩子點長明燈，就證明劉知府承認了她的委屈。

  賴嫲嫲心裡也高興，「今天早上我看夫人的臉色都好看了許多，真是不容易。」

  「黃姐姐那樣好的人，老天爺都看著呢，該給的公道自然都會給，不過是遲早點的事。」

  賴嫲嫲笑了，「難怪我們夫人這樣歡喜董娘子，您這樣會說話，就連我這個老婆子也要歡喜您了。」

  果然等董三娘到了黃夫人那，就見著黃夫人今天格外光彩奪目。

  不是說裝扮上，而是神情上。

  這種從內而外的輕鬆，讓她一掃從前的沉靜，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妹妹來了，快做。」

  董三娘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我怎麼覺得黃姐姐今天格外好看？」

  黃夫人微微紅了臉，「你意思是我從前都不好看？」

  董三娘抿著嘴笑了起來，「從前好看，今天好看，就沒有哪一天我的黃姐姐是不好看的。」

  黃夫人紅了臉要打她，「倒不知道你這樣的油嘴滑舌。」

  賴嫲嫲在邊上布菜，笑道：「我倒覺得董娘子沒說錯，就是老奴看著也覺得夫人今天格外好看。」

  黃夫人啐她，「連你也來取笑我！」

  說說笑笑，飯菜都布好了。

  正吃著呢外頭有丫環進來通報，「夫人，大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