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過場
2024-06-16 22:38:18
作者: 子青
黃夫人挑了挑眉毛,朝董三娘別有意味地笑了笑。
「跟大小姐說,我頭疼得很,今天怕是沒法子見她。」
丫環下去了之後,董三娘朝黃夫人看看。
「姐姐,不怕大小姐又置氣了?」
黃夫人給董三娘夾了一筷子糖蒜,「這家的糖蒜做的好,你嘗嘗。」
「現如今她連老爺也得罪了,我就是晾著她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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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劉知府撐腰,才是黃夫人最大的底氣。
董三娘知道黃夫人為人極有分寸,當下不再多言。
「這糖蒜真當不錯,一點蒜味沒有,酸甜也剛好。」
黃夫人見她識趣,心裡也高興。
「我就說不錯,你要是歡喜,賴嫲嫲明天再上這個糖蒜。」
賴嫲嫲應了,「是,夫人。」
董三娘笑著謝過了黃夫人,「是姐姐疼我。」
黃夫人飛她一眼,「我不疼你還疼誰?疼外頭那個?」
董三娘但笑不語。
吃完了早飯,董三娘告辭。
黃夫人知道她這趟來湖州府是有正經事,也不虛留她,只讓賴嫲嫲幫忙交代門房。
從黃夫人屋裡出來的時候,董三娘就看見院子裡一堆丫環簇擁著的劉音。
「大小姐。」
劉音見是她,本想鼻孔朝天理都不理。
可又想起了昨晚上劉知府的呵斥,還有自個相公的苦苦相勸。
劉音勉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就回過頭去看都不再看董三娘一眼。
倒叫董三娘「受寵若驚」。
昨天她才來的時候這劉音是何等的囂張跋扈,當著她和下人的面,明著拿她發作實則就是給黃夫人沒臉。
今天倒好,黃夫人晾著她,她還能忍著自個的脾氣在院子裡罰站,就為了見黃夫人一面。
可見是受教了。
董三娘低下頭掩住到了嘴邊的笑容,匆匆從劉音身邊經過。
劉音聽見身後沒了動靜,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這不是頭疼的厲害,連我都不見,卻見她!」
水芳悄悄看看左右,低聲道:「少奶奶,您忍著些,這不是咱們自個的院子。」
劉音恨恨地扯了自個的帕子,「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院子?」
水芳低下頭退到了一邊不敢說話。
手上的帕子是上好的蜀錦,劉音卻恨不得將它撕成碎片。
「和那商戶女說說笑笑,卻把我這個嫡女晾在院子裡,也只有我爹豬油蒙了心信她是個好人!」
沒人敢接話。
劉音罵了一通,又覺得沒意思。
想甩頭就走,可想到劉知府的黑臉還有自個的相公。
又只能強行忍了氣。
苦等許久,劉音再耐不住性子就要發作的時候,對面主屋的帘子掀了掀,賴嫲嫲出來了。
「哎呦我的大小姐,您怎麼還在呢?」
又罵院子裡灑掃的下人。
「見不著大小姐在這站著呢?連個椅子都不知道搬?瞎了你們的狗眼不成?」
賴嫲嫲指桑罵槐了幾句,又笑著迎劉音進去。
「夫人昨晚上頭疼了半宿,早上剛好了只是沒精神,倒是委屈了大小姐在外頭等了這麼久。」
一丘之貉。
「我有什麼委屈?我哪敢說一聲委屈?我們家最委屈的不是母親嗎?」
劉音甩下一句話看都不看賴嫲嫲一眼,自個摔了帘子進屋去了。
賴嫲嫲的笑臉一點不變,只等劉音進了屋才瞬間消失。
「還不趕緊把地上掃乾淨?要是落了什麼晦氣的東西惹得夫人不高興,小心老爺扒了你們的皮!」
水芳站在外頭候著,聞言忍不住開口道:「賴嫲嫲好大的氣性,您也一把年紀了,小心氣性太大傷了自個的身子骨。」
賴嫲嫲斜眼看了水芳一眼,特意在水芳的髮髻上停留了許久。
「哎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水芳姑娘呢,哦呦,這不是姑娘了是吧?是水芳姨娘了?」
水芳是劉音的陪嫁丫環,因為她長相不如其他人,劉音才特意選了她開了臉給許子幀當了通房丫環。
賴嫲嫲哪裡會不知道?
這通房丫環沒名沒分的,連個正經姨娘都不算,偏偏壞了身子日後連個略有些頭臉的都嫁不了。
薑是老的辣。
水芳哪裡是賴嫲嫲的對手,人家一句話就臊得她面紅耳赤頭都抬不起來。
「你!」
水芳一跺腳捂著臉跑了。
賴嫲嫲當著劉音的幾個丫環的面,「呸」一口就吐在了地上。
「什麼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自個的主子都改了姓,如今厚著臉皮回來蹭吃蹭喝,倒還耀武揚威起來了。」
賴嫲嫲罵完轉身就走了,留下劉音的幾個丫環面面相覷。
屋裡,劉音噗通跪在了黃夫人的床前。
「母親,是我的錯,我出言不遜冒犯了母親,還請母親原諒我。」
黃夫人頭上繫著眉勒半靠在床上,看著沒精打采的樣子。
「快起來,你這孩子。我們母女倆之間難不成還有什麼隔夜仇?」
黃夫人剛要伸手扶劉音起來,這手還沒伸出被窩呢。
劉音就自個站了起來,「母親可千萬告訴父親一聲,我已經知錯特意來跟您賠禮道歉來了。」
黃夫人嘴角的笑一時間都有些掛不住。
「看你說的什麼話?你父親能不知道你?我昨天夜裡就勸他,他也知道自個急了,你也別記恨你父親,你們才是親父女沒有那隔夜仇。」
「那就好。」
劉音抬著頭,「既然母親不舒服,我就不叨擾母親了,也免得母親看見我就不順眼,一不順眼又要跟父親告我的刁狀。誰叫我命苦,早早死了親娘,沒人疼沒人愛地里的一顆小白菜呢。」
看著劉音轉身就走的背影,黃夫人胸口一陣悶痛。
喜鵲連忙上來給黃夫人順氣,「夫人,消消氣。」
黃夫人喘了幾口讓喜鵲叫大夫,「只說我厥過去了。你去,讓賴嫲嫲進來。」
賴嫲嫲飛快進了裡屋,「夫人,您沒事吧?」
黃夫人恨恨錘著床沿,「她這是來賠罪?她是存心走個過場給她爹看吧?」
賴嫲嫲剛才在外頭已經聽喜鵲說了,氣道:「就是個白眼狼。」
黃夫人指指妝檯,「給我上點粉,什麼胭脂口脂的統統不用,你再把我頭髮打散了。」
劉知府匆匆趕來的時候,只見著躺在床上的黃夫人臉色慘白昏迷不醒。
「這是怎麼了?我早上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