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宜出行
2024-06-16 22:38:04
作者: 子青
董三娘給董思明出了這個主意。
「只是這事要做也只能私底下做,要不然讓別人知道了說不準還要告咱們一個大不敬。」
「爹只讓大哥悄悄的辦,千萬不能說漏了嘴。」
董思明點點頭,「你大哥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你只管放心。」
這頭董氏父女最後談起了生意經。
而之前他們父女兩個的交談重心程三郎,這邊卻是焦頭爛額。
「都拖了這麼久,還差四萬兩銀子你說怎麼辦?」
程三郎嘴角都起了燎泡,「杜兄你別急,明天我再出去一趟。」
「出去有什麼用?」
杜仲在屋裡團團轉,「上一次已經逼得那些商戶老本盡出,再去一次人心都要反了。」
那老陳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不能提這個老陳,一想到這個老陳,杜仲就頭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麼辦?
程三郎疲倦地閉了閉眼睛,「那杜兄你說怎麼辦?」
這要娘娘怪罪下來,程三郎和程公公逃不過,他杜仲就能逃得過了?
杜仲一咬牙,「我拿我的私房幫你,最多兩萬兩,剩下的兩萬兩你寫封信給我,我帶去給程公公讓他想法子。」
程公公是娘娘身邊的大監,只怕身家比誰都豐厚。
這也是實在沒法子的法子。
程三郎這些天把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都借了個遍,才湊足了六萬兩銀子。
他手頭上只剩下一間古董鋪子。
可這間古董鋪子是萬萬不能抵出去的,這古董鋪子壓根不是他的產業,是娘娘的。
「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程三郎厚著臉皮寫了一封信,遞給了杜仲。
杜仲接過一看沒問題就把信塞到了袖子裡,「你也不用覺得難為情,咱們都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們兩個得不了好,你當程公公就能得到好?」
「還有玄字部的事,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娘娘交代。只求娘娘能看在這一次咱們差辦得好的份上,能輕饒了我。」
「我才接到的信,官家可能不行了。」
杜仲滿臉沉凝,「娘娘應該急等銀子用,我明天一大早就得走,你帶上人送我到杭州府。」
玄字部的人都死完了,他身邊只有幾個護衛。
近一百萬兩的銀子,數目太大了,他也怕被人劫了。
「不行,你乾脆帶著人護送我回京城,要不然這路上出了差錯,我們全掉腦袋!」
官家出事,這消息是瞞不住的。
不知道多少路人馬這會兒要搶著入京。
他這一路回京,落在有心人眼裡,那就是肥羊。
說不好,半路上就會被誰給劫了。
程三郎沒法推拒,再推拒杜仲又要拿玄字部的人說話。
「好,我這就吩咐下去。」
杜仲朝他看看,「程兄,其實你別怪我要使喚你。現在正是大事要緊的時候,你這時候跟我去京城,說不定還能立功,到時候一個散官還不是隨便你挑著坐?」
也不知道是那句話說動了程三郎。
程三郎一然決然,「杜兄不必說了,我們都是給娘娘辦事的,到了這種時候,捨我其誰?」
杜仲啞然失笑,「好一個程兄!」
這邊杜仲和程三郎憂心忡忡緊鑼密鼓地準備上京,而董思明和董大郎則忙著到處去進白布,一個倉庫都塞滿了,另一頭董三娘也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再次出發去湖州府。
只是得空的時候忍不住暗暗惋惜,沒能和阿晦見上一面。
吳氏倒是嘮叨個不輕,「怎麼才回來就又要去了?」
董三娘只能拿話哄她,「周歡遞了消息過來,說鋪子翻新的差不多了,讓我今早過去看一眼。」
吳氏這才沒法子,「去了湖州府千萬小心,黃夫人的繼女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千萬當心著點。」
董三娘都一一應了,吳氏這才罷休。
在去湖州府的前一天,董思明突然告訴董三娘,程三郎走了。
董思明眉頭緊皺,「一隻車隊,車上押了好些箱子,咱們的人等他的車隊走了之後量了一下車轍印子,很深。」
不過是一些箱子,能有多重?
除非箱子裡頭裝的是……
董氏父女同時一驚。
互看了一眼,董思明勉強開口道:「你在外頭千萬小心,知府大人還不知道站在哪頭,有些時候沾光的同時其實也就擔上了風險。」
這也是為什麼他非要給董三娘三百兩銀子讓她在外頭置辦院子的緣故。
離得遠些,以防萬一。
董三娘自個也心驚不已,自然都應了。
「爹,您放心,我知道輕重。」
有時候有些干係扯上了,再想撇開就沒有那麼簡單。
想到黃夫人對她的一片情義,董三娘抿了抿嘴。
都說商人重利,但人心換人心,若是真有那一天,她也絕不會為了自個就撇清干係。
能幫一點就幫一點,儘自個的全力對得起自個的良心就成。
何況她相信有黃夫人這樣冷靜聰慧的娘子在,知府大人不會輕易站邊。
三月十五,宜出行。
在董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里,董三娘的馬車緩緩出發。
三輛馬車,除了第一輛坐著人以外,後面兩輛馬車全裝著各色繡件。
還有些大的屏風之類的,馬車不好運,董三娘已經找了船運去湖州府了。
紅魚滿是新鮮,扒著車窗看個沒停。
「我還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呢。」
黃鶯和藍香都捂著嘴笑,黃寶珠伸了個懶腰。
「現在還沒出城呢,有什麼好看的?等到了湖州府,你再看還來得及!」
紅魚瞪她,「我新鮮還不成嗎?」
黃寶珠聳聳肩,「成啊!」
「成你還囉嗦,顯得你?」
黃寶珠做了個鬼臉,「就囉嗦,就顯得我!」
「你!」
董三娘把頭從書上抬起來,「好了好了,你們倆都多大了?怎麼跟鬥雞似的,你們倆湊一塊總要爭個幾句?」
倒不是真和對方有多大的彆扭,就是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
紅魚瞥了黃寶珠一眼,「誰要和她爭?」
黃寶珠攤攤手,「我也沒跟她爭啊,就說了一句,她就急了。」
「你!」
眼看紅魚又急了,董三娘好笑,一人丟她們一本書。
「這是湖州府的風情志,咱們說不定以後長年都得往湖州府跑,你們多看看沒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