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七章綁了

  董三娘倒是好奇了，剛才還在說這幫莊戶大約是被汪四海欺壓久了，麻木了已經不會反抗了。

  這會倒突然冒出個人來。

  「你過來說話。」

  那年輕人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其他人，不顧別人拉他徑直走到董三娘跟前跪下磕了個頭。

  「小的唐山，是這莊子裡的莊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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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山你起來說話。」

  董三娘指指汪四海，「你說他胡說？」

  唐山瞪著跪在地上的汪四海，「娘子是真的要嚴懲這個人嗎？」

  董三娘微微一笑，「我何止要嚴懲，我還要送他去見官。」

  唐山仿佛吃了定心丸，「這汪四海不光吃空餉，還剋扣我們莊戶的口糧和月錢。」

  「我爹就是跟他理論，被他一把推下了魚塘，大冬天的活活凍死了。」

  唐山的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他不光這樣，還做假帳，明明我們莊戶累死累活一年把田地、魚塘、果子林都伺候的好好的，到了年底他就跟主子說今年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主子哪裡耐煩自個貼錢？我們這些莊戶的日子就越發難過……」

  汪四海艱難地抬起頭，「唐山，你爹明明是自己失足掉進了魚塘裡頭，你怎麼血口噴人呢？」

  「娘子，這唐山在冤枉我，我是冤枉的啊！」

  「呸！汪四海你這個混帳，你還敢在娘子跟前胡扯？」

  唐山大怒，「你推我的爹時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你敢對著天對著地對著娘子發誓嗎？」

  汪四海的眼珠子骨碌碌亂轉，「我沒做過的事，我做什麼要發誓？」

  唐山見他還要渾賴，急了。

  「都到這時候，新主子願意給我們大傢伙做主，你們這時候不說，等娘子走了，這汪四海不又要繼續欺壓我們？」

  莊戶們動了動，終於又有人站了出來。

  「娘子，這汪四海開春的時候就給我們些陳年發霉的種子，這種子連芽都發不了。他就讓我們自個貼錢買種子，不然他就要告到主子那要把我們都賣咯。」

  「可憐我們這些莊戶，被他害的平常都吃不飽穿不暖，哪來的錢去買種子？」

  「就是就是！」

  「還有收成的時候，明明糧食打下來跟堆了山一樣，他偷偷找了外人來連夜就把糧食用小車推走，等主子來的時候就說收成不好，說我們懶怠。」

  有一人出頭，大傢伙都站了出來。

  汪四海被噴的面無人色，「胡說，你們胡說！」

  隨著莊戶們的控訴，董三娘再好的脾性也漸漸動了真火。

  指了指那籮筐帳本，董三娘冷笑。

  「汪四海，你這一年光吃空餉就能吃掉一百兩銀子，還有做假帳亂改亂寫，你當我真沒看出來？」

  「本來我看在你到底管了莊子幾年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想放你一馬，可汪四海你不能把我當成傻子。」

  「證據確鑿，你還滿口否認？」

  「你這是拿我這新主子當成了舊主子，也想糊弄我？」

  「關東，把他綁了帶上帳本等我們回去的時候直接送官。」

  「小娘皮，你算什麼東……」

  汪四海正要污言穢語亂罵，他哪有關東的速度快。

  一塊奇臭無比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破布硬生生塞進了他的嘴裡，關東三下五除二就把汪四海綁成了肉粽子。

  「我知道你們從前過的不容易，但我不是你們的前主子，不會對你們視而不見。」

  董三娘言辭懇懇，「汪四海從前吃空餉剋扣大傢伙，我待會兒會派人去搜他家院子，只要搜出來多少銀子，我全都不要，都給你們大家分了。」

  汪四海貪的都是冤枉錢，這銀子不管有多少，她都不能收。

  作孽。

  莊戶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被綁起來還在支支吾吾亂叫的汪四海，年紀大的甚至直接哭了起來。

  「娘子是菩薩下凡，救苦救難啊。」

  「娘子，您不知道，我們從前太苦了，我那小孫女去年冬天就活活餓死凍死了。」

  「她才那麼丁點大，剛會走路，就生生餓死了啊！」

  一個人哭，其他人想起了這些年的苦難，眼窩子淺的也都跟著哭了起來。

  「還有我家閨女，都被汪四海給糟踐了，夜裡就上吊沒了。」

  「我們家小子發高燒，問他借錢看大夫他連一文都不給，還說我家小子命不值錢。可憐我家小子，活活燒成了個傻子！」

  莊戶們哭的太慘，把個董三娘惹得也心裡發酸。

  「都過去了，以後會慢慢好起來。」

  黃寶珠帶著黃鶯、藍香去搜汪四海的屋子。

  汪四海的娘子孩子聽著動靜不對，正背了包袱準備翻窗走。

  被黃寶珠一手一個全拖到了院子裡。

  黃鶯把從她們身上奪下來的包袱皮打開，裡頭幾張小面額的銀票還有許多的銀子。

  有整錠的，還有散碎的。

  加起來怕有好幾百兩。

  董三娘當著所有人的面，就說了一個字，「分」。

  董家是商戶人家，馬車上備著專門稱銀子用的小稱。

  藍香和黃鶯一個人負責稱，一個人負責記。

  到了下午，才把這些銀子給分了乾淨。

  剩下的銀票不好分，董三娘就把銀票全給了劉福生。

  「這位是劉福生，從今往後他就是你們新的莊頭。」

  「剩下的銀票，我讓他用來給你們修建房子，你們有什麼為難的地方也可以找他幫忙。」

  劉福生看著憨厚，實則心裡門清。

  他知道董三娘是怕他初來乍到沒有威信，借著給這些莊戶修房子的事拉近關係，快速建立他作為莊頭的地位。

  「各位放心，我劉福生絕對不會像那汪四海一樣昧著良心做事。我要是有什麼做不好的，我家主子常來常往，你們只管跟我家主子告我的狀就成。」

  不說自個女兒藍香就跟在董三娘身邊伺候，他老婆的命，他們一家三口不被分離，都是託了董三娘的福。

  況且如今董三娘還要用他，管的還是這樣大的一個莊子。

  劉福生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激動。

  恨不得能把畢生的本事都拿出來，好好做一番事業才能報答董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