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夢
2024-06-16 22:37:14
作者: 子青
車輪大約落進了哪個坑裡,車廂猛地一震。
正靠在黃鶯肩上打盹的董三娘一下睜開了眼,只覺得自個的心突然跳個沒停,眼皮也跟著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
她怎麼突然會心悸?
難道是有事發生?
董三娘思來想去,突然想起了她打盹前想的那個人。
一想,眼皮跳得更快。
「阿彌陀佛。」
在心裡默念心經,好一會心悸的感覺才消失不見。
「三娘,你怎麼了?」
黃鶯見董三娘臉色蒼白,以為她暈了車。
「是不是暈了車?要不要含顆薄荷腦?」
董三娘搖搖頭,「給我找顆紫金丹。」
紫金丹是治心疾的。
黃鶯急了,「三娘你沒事吧?」
董三娘勉強笑笑,「我沒事,就是突然心悸。」
本來也在打盹的黃寶珠被吵醒了,伸手過來摸董三娘的脈,「沒事啊,就是脈息有些快。」
倒是讓董三娘驚訝了一番,「寶珠妹妹,你還會醫術呢?」
黃寶珠搖搖頭,「我爹說咱們練武的人容易傷到這傷到那,自個會點醫術也是個本事。我懶得學,只會簡單的扶脈。」
這也很了不起了。
董三娘倒是真正欽佩起黃雨師來。
不光會的多,也是真正把女兒當成和兒子一樣來養。
這個「養」不單單指的是養,而是把女兒的地位放的和兒子一樣。
黃鶯拿茶水把紫金丹化開,伺候董三娘服下,董三娘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黃寶珠奇怪,「怎麼突然就心悸了?」
董三娘掀開車簾看了看遠方,「大約是關心則亂吧。」
黃鶯知道些董三娘和阿晦的事。
「三娘不用擔心,阿晦公子有佛祖保佑,必定會平安歸來。」
董三娘微微一笑,「那就托你吉言了。」
只希望她方才的心悸只是錯覺。
等今天到了家,明天她就去慈心庵燒香,給阿晦也求一盞長明燈,保佑他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阿晦公子?」
黃寶珠湊了過來擠眉弄眼,「黃鶯,阿晦公子是誰呀?」
黃鶯瞅瞅黃寶珠,再看看董三娘,捂著嘴笑了。
「我不敢說,寶珠小娘子要想知道,自個問三娘吧。」
黃寶珠撲到了董三娘的身邊,險些把茶几都打翻。
「快說,快說!三娘姐姐,你居然有事瞞著我……」
等阿晦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個躺在一個車廂里。
車廂微微震動,好一會兒阿晦才反應過來自個身在何處。
「阿晦,好兄弟,你醒了?」
錢友金熱情地湊了過來,「你還有哪有不舒服?」
阿晦想起先前夢中那些混亂的畫面,面色微微有些發白。
「我沒事。」
錢友金一隻手吊在胸口,另一隻手一拍大腿。
「你可別跟哥哥我客氣,你可是我們大家的救命恩人啊。」
阿晦扯扯嘴角,「老錢,捉到活口了嗎?」
錢友金搖了搖頭,「之前你不是射下一個人嗎?我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都爬出去三里遠了,眼見我們的人找到他,他自個跟那一個一樣,直接就抹了脖子。」
阿晦眼神暗了暗,「搜過屍體了嗎?有什麼發現?」
這下錢友金倒是點了點頭,「搜過了,這些人身上乾乾淨淨除了點乾糧銀子之外,什麼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到現在老陳也猜不透那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說到這,錢友金突然一拍腦袋。
「不對,就是之前鉗制住老陳跟咱們討價還價那個人身上,被咱們搜出了這個東西。」
錢友金從腰帶里掏出一枚令牌一樣的東西,遞給了阿晦。
「阿晦,你看看。」
阿晦接到手裡的時候,只覺得手中微微一沉。
這令牌一樣的東西,黑底無紋,上面只寫了一個「玄」字。
「阿晦,你說,這是什麼東西?」
阿晦搖了搖頭又把令牌丟給了錢友金,「我也不知道,不過感覺這幫人不像是一般的劫匪強盜。」
錢友金再拍一記大腿,「我也是這麼覺得!」
「要是什麼劫匪強盜都跟這幫人一樣,我這鎮遠鏢局還是早點關門大吉的好。」
他手下的這票鏢師里有從前當過兵的,比如老八和胖子,還有像孟虎這樣江湖上有名的功夫好手。
可就這樣,要不是今天有阿晦在,說不定他們全都要折損在這幫黑衣人的手裡。
「老陳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哪?」
阿晦沉默不語。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有些莫名的錯覺。
總覺得這幫黑衣人似乎不是針對老陳而來,而是針對他。
「咱們現在在哪?」
錢友金掀起車簾讓阿晦朝外頭看了一眼,「那地方晦氣,你暈過去之後我讓兄弟們把那些黑衣人都埋了,就趕緊讓車隊往回退,現在咱們走的是官道,寧可繞遠路也不敢再走山里了。」
「沒報官?」
錢友金噓了一聲,「老陳死活不讓。」
「我就說這老陳,怎麼會出一千兩的鏢費?果然這裡頭有貓膩。」
越想越氣,錢友金又拍一記大腿,「老子的兄弟都替他賣命,這老陳居然還瞞著我們?」
「這一趟只收一千兩,太虧了!」
「不行!」
「兄弟,你醒了就好,等下到了打尖的地方,再請個大夫給你開幾副藥。」
錢友金匆匆掀了車簾,「老子要去跟老陳算帳去!」
只見錢友金跟個秤砣一樣「砰」地跳下馬車,險些打了個趔趄,又緊跑幾步追著前面的馬車去了。
阿晦想叫他都來不及,抬抬頭又躺了回去。
這一趟真是驚險。
不過跟從前比起來,又似乎還好。
阿晦皺了皺眉毛,為什麼他心裡突然會冒出這一句話來?
再想到剛才昏迷過去時候夢裡出現的畫面,阿晦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從前他的過往。
後腦勺處的舊傷又在隱隱作痛,阿晦不敢多想。
用沒受過傷的右手在胸口處掏了掏,掏出了一隻貼身放著的香囊。
玄色的香囊上用銀線繡了只展翅高飛的雄鷹。
可此刻,銀色的雄鷹上卻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阿晦的眉頭深鎖,拿手指抹著雄鷹上的血跡,都怪他不小心。
要是回去之後被三娘瞧見了,還不知道她會有多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