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銀票
2024-06-16 22:37:16
作者: 子青
不知道為什麼。
想到三娘會為了他擔心難過,阿晦的嘴角竟然翹了翹。
只是翹了一下,隨即又垮了下去。
好男兒怎麼能讓自個心愛的人為了自個擔心難過?
阿晦暗暗後悔,就不該替老陳兒子擋那一刀!
此刻,老陳的馬車上錢友金也在拿阿晦給老陳兒子擋刀的事說話。
「老陳啊老陳,我們認識也不少年了,這臨了臨了你要回鄉頤養天年去了,你合著就要擺我一刀?」
「我錢友金哪裡對不起你,你就直說?」
「真要是我的錯,我錢友金給你磕頭給你賠罪,成不?」
「你不能這樣害我兄弟啊?」
「我兄弟孟虎,一條腿沒了,你叫我回去怎麼跟他娘子交代?」
「還有我兄弟阿晦,人家為了救你兒子,拿自個的手去替你兒子擋刀,險些一條胳膊都被人給砍下來。」
錢友金斜著眼睛看老陳,「難道就你兒子的命值錢,我們這些人的命就不值錢?」
「我可告訴你老陳,阿晦的身手你也看到了,要不是他,這一趟咱們所有人都玩完。」
「可你知道人家的身手為什麼這麼好?」
「人家那是練過內功和輕功的,你大概不懂什麼是內功和輕功,我就告訴你,我這鎮遠鏢局加起來二三十個鏢師裡頭沒有一個會這兩樣玩意。」
「嗐!也別說我們鎮遠鏢局,就是放眼整個江南,會這兩個的加起來也不過這個數。」
錢友金舉起一隻手在老陳眼前晃了晃,「我說不好聽點,老陳你別介意,人家這一條胳膊可比你兒子的命值錢多了!」
同樣吊著一隻手的老陳神色頹然,跟鬥敗了的公雞一樣。
「老錢,我知道這一趟是我對不住你。可這裡頭的關係,我之前真不能跟你說,我跟你說那就是害了你,你知道不知道?」
老陳嘆口氣,「我就這麼簡單跟你說吧,我從前也就是個做小買賣的,後來搭上了一條線替人做事,這才發了家。」
「我本來也只知道埋頭做買賣,可年前那會兒有人來我這收帳,言語間很是不客氣。」
老陳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張年輕人的臉。
那張臉十分英俊,這年輕人自稱姓「程」。
「我聽著聽著覺出了幾分不對來,想來想去,想想我自個這些年發家發的也夠了,何必再貪心下去?乾脆就決定全家遷回老家去,這不,就找了你們鏢局?」
老陳臉色發白,「可我沒想,那人會派人追殺我。」
錢友金聽出了幾分貓膩。
只怕這老陳的發家,並不乾淨。
又想到老陳說的那句「我之前真不能跟你說,我跟你說那就是害了你」,錢友金心中微微一凜。
他是鏢師出身到自己出來開鏢局,這些年見過的事也不少,更知道一個道理。
那就是,好奇心害死貓。
有些事不該知道的,那就連一耳朵都不該多打聽。
「我也懶得管這些人究竟是誰,我只問你,一千兩銀子的鏢費不夠,你準備再出多少?」
眼看老陳張嘴要說話,錢友金連忙再說一句。
「我可跟你醜話說在前頭,要不是看在從前相識的情分上,從那峽谷出來我就該帶著兄弟們直接打道回府,誰還管你呢?」
「你也別想糊弄我,你要是再小氣捨不得銀子,那你就自個捨命去吧。」
老陳已經被嚇怕了,現在他女兒血止住了人還昏迷不醒,都不知道這條命到底救不救得過來。
要真沒了錢友金他們,這半路上上哪找靠譜的鏢局?
「我出!我加銀子還不成?」
錢友金扯扯嘴角,「你加多少?」
老陳閉閉眼睛一狠心,「我再加一千兩!」
錢友金直接掀帘子準備跳馬車,「一千兩?您自個玩去吧。」
「哎哎哎!老錢,有話好商量,不就是銀子嘛!」
老陳連忙拉住了錢友金的袖子,「一千兩不夠,我再加一千兩!這總成了吧?」
錢友金二話不說,又把帘子掀了起來。
老陳叫了起來,「好好好!你說加多少我就加多少,這總成了吧?」
這才像話。
錢友金舒舒服服地坐回了原位,「五千兩,沒得二話。」
老陳心肝肉都疼了,還是坐在一旁還在發抖的他兒子扯了扯他衣裳。
小娃娃年歲小,說話還奶聲奶氣的,可說話有分寸。
「爹,咱們不差銀子,五千兩應該給,那個哥哥還救了我的命。」
錢友金給了老陳兒子一個大拇指,「老陳,你還沒你兒子看的明白。難道你這獨苗苗兒子的命,還不值這五千兩銀子?」
老陳一狠心,「好,這銀子我出!」
錢友金再次回到阿晦車上的時候,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啪」地拍在了車廂里矮桌上。
「好兄弟,你別跟我客氣,這是你該得的。」
「除了這之外,還有先前說好的一百兩銀子,這也是你該得的。」
錢友金又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放了上去,「這一趟回去,哥哥我再給你買間小院子,你也好風風光光去提親!」
阿晦愣了愣,「老錢,你這給太多了……」
「嗐!」
錢友金一拍胸前鼓囊囊的地方,「你放心,我剛從老錢那敲了五千兩來,你別嫌少就好。」
阿晦搖了搖頭,「孟虎斷了條腿,這輩子算是廢了,還有其他兄弟,幾乎沒有一個不帶傷的,老錢你都得出銀子安撫,我這給了太多,你自個怕是要貼銀子。」
錢友金哈哈大笑,「還什麼貼銀子不貼銀子的?這一趟能逃回一條命來,都是託了你的福。銀子算什麼?能有命要緊?」
錢友金「砸」完銀票,又跳下了馬車。
「前面就要到驛站了,待會兒就給你請個大夫,我去看看孟虎。」
孟虎的傷更重,一直昏迷到現在都沒醒。
錢友金只要一想到孟虎,就忍不住皺眉毛。
孟虎家裡條件不好,要不然誰會來當鏢師?
這趟出來之前,孟虎的娘子都要生了,這下回去見他娘子,錢友金都不知道自個該怎麼面對她。
好好的人出來的,回去缺了一條腿。
這沒臉交代啊。
等錢友金走了,阿晦緩緩半坐了起來,伸手拿過錢友金拍在矮桌上的兩張銀票。
一千一百兩銀子。
這一趟,出來的值。
渾身是傷,包的跟粽子差不多的阿晦彎了彎唇角,笑了。
三娘,等我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