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忍不了
2024-06-16 22:36:49
作者: 子青
黃夫人有些埋怨,董三娘但笑不語。
黃夫人見她堅持不鬆口,只好由著她。
「這說出去倒好笑,說是姐妹,這鋪子還要收租金。」
她其實也知道,董三娘是聰明人,該避忌的避忌,該堅守的堅守,這樣兩人之間的情分才能長久。
就是她自個,也能更加高看董三娘一眼。
果然第二天大清早,賴嫲嫲就來了。
董三娘連忙收拾一下,匆匆吃了早飯,也不敢讓賴嫲嫲久等,一行人上了馬車就直奔三泰街。
知府大人已經在湖州府地界上連任兩任了,這次已經是第三任了,本朝三年為一任。
也就是說知府大人和黃夫人來湖州府至少已經六年了。
六年的時光,能做的事太多了。
何況知府大人和黃夫人本身出身就不同,不光不缺人脈也不缺銀子。
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
何況知府大人?
江南富裕,無論是來錢還是花銷甚至比京城更奢靡。
在湖州府置產,無論是眼前還是日後,哪怕知府大人升遷離了此地,也是長久的產業。
黃夫人早早就在湖州府置產置地,無論是鋪子還是莊子,都買了不少。
這三泰街上的鋪子只是黃夫人產業中的一處而已,本是租給別人賣胭脂水粉的。
只是如今租期就要到了,黃夫人既然打算把鋪子租給董三娘,那頭的就不應了。
所以賴嫲嫲來的時候,那胭脂鋪的掌柜也是敢怒不敢言。
畢竟一般來說,若是租鋪子沒有別的緣故,哪怕漲租也會常年的續下去。
可這胭脂鋪的掌柜也沒辦法說理,一是的確租期到了,人家不願意租他也沒法子,人家也沒毀約不是?
二是這鋪子的主人是誰,他心裡葉門清,當初還想著可以沾知府夫人的光,果然生意還不錯,也沒人敢上門找茬。
可如今,人家知府夫人說不租就不租,他是真一個屁不敢放。
不租大不了另找門面繼續開店,真得罪了黃夫人,他湖州府也別想待了。
所以當賴嫲嫲帶著董三娘進店的時候,這姜掌柜還得忍著氣笑嘻嘻地倒茶上點心招待。
這三泰街上的鋪子都是當初統一建的,大小前後都是一般模樣。
有前頭的鋪面,還有後頭的小後院,上頭還有兩層。
跟巧娘子繡莊的規格差不多,不過占地可比巧娘子小了些,不過它多了一層。
鋪子是沒問題的,董三娘又去左右看了看。
這越是熱鬧的地方,左右開的也都是些熱鬧的店。
左邊是點心鋪子,右邊是古董鋪子。
董三娘心中滿意,只要左右不是做亂七八糟生意的就好。
這真好比是雪中送炭,在她焦心無奈的時候,黃夫人的這間鋪子簡直就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一回知府府上,董三娘特特去謝了黃夫人。
「黃姐姐你這間店鋪實在是太好了。」
黃夫人見她模樣就知道她滿意。
「這間鋪子還是當初我跟我家大人剛來湖州府的時候置辦下,一晃眼也有六年多的時間了。」
董三娘點點頭,「若是黃姐姐願意,我想跟賴嫲嫲就簽了這租約。」
雖是黃夫人的鋪子,名字是她的,可簽租約這種事是用不著黃夫人出面的。
賴嫲嫲是她的心腹管事,這外頭的事都是賴嫲嫲替黃夫人做了。
黃夫人點點頭,「我有什麼不願意?有人上趕著要給我送銀子,我開心都來不及呢。」
這是在打趣董三娘。
董三娘笑道:「這送銀子還分送的進和送不進,我這還能送的進就該念『阿彌陀佛』了。」
黃夫人被她逗得直笑,「小機靈鬼!」
董三娘見她手邊都是帳本子,知道黃夫人在忙。
「黃姐姐這剩下的事我和賴嫲嫲談就成,我也不礙著你,你先忙。」
等董三娘走了,黃夫人想了想放下了手上的帳本叫了賴嫲嫲進來。
「這鋪子就租給三娘,租金減三成。」
賴嫲嫲微微吃驚,面上卻波瀾不驚,「夫人疼董娘子。」
黃夫人「嗐」了一聲,「你是不知道她這個人,旁人是恨不得沾我的光占我的便宜好利用我一場,她卻巴不得能跟我撇清干係。」
賴嫲嫲聽她語氣裡帶笑,知道不是生氣。
「看夫人說的,這不是董娘子知情知趣嘛?
「她感恩您對她的一片真情,自然也不願意為了點小事小錢就傷了您和她的情分。」
「要老奴說,董娘子這樣才好,才能讓人高看她一眼。」
黃夫人笑瞪她,「她好不好的我不知道?要你多嘴多舌?」
「所以我才隨了她,沒免了她的租金,只是減了三成……你是不知道這孩子,玲瓏心眼,我若是減的多,她察覺不對必定會問左右打聽,到時候又來要囉咤我。」
賴嫲嫲只跟在一旁賠笑。
黃夫人說著說著突然想起一事,臉色漸漸陰沉。
「那個盛福平好大的膽子,那天我帶三娘去太白樓吃酒,已經是給了他姐姐好大的面子。」
「他居然敢背地裡打聽三娘?」
「還敢在街上幾次三番地攔住三娘?」
黃夫人越說越怒,「從前我傷了身子幾年沒懷上,當時受人輕賤我只能忍。如今,還有人敢踩我的臉?連我的人的主意也敢打?」
「是誰給他盛福平的臉?就憑他那個當妾的姐姐?」
賴嫲嫲連忙安慰:「夫人甭氣,您又不是不知道那盛福平本來就是街上的二流子。」
「全仗著他姐姐如今在通判大人跟前受寵,這才慢慢發了家。」
「您跟這樣的人計較什麼?不是氣壞了自個的身子?」
黃夫人恨恨地將筆一丟,「這口氣我忍不了!」
「若是三娘只是偶爾來湖州府看我的也就罷了,那盛福平肖想也沒用。可如今三娘要在湖州府開繡莊,日後一年當中至少有一半時光要待在湖州府。」
「若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給她出頭,日後人家還真當她只是白喊我一聲『姐姐』,到時候還不知道是她丟人還是我丟人呢。」
賴嫲嫲知曉這些年黃夫人積威深重,哥兒一天比一天大,黃夫人的威嚴就一日比一日重。
這個盛福平真是個瞎了眼的狗東西,自個要來撞夫人的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