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傻姑娘

  第二天等董三娘醒來出現在人前的時候，阿晦已經收拾東西離開董家去了何氏武館。

  董三娘微微有些遺憾，昨晚上那人那樣大膽淨說胡話，她本想交代他一句出門在外凡事多當心的話，都沒有機會出口。

  想到昨晚上的事，董三娘的耳根又有些微微發紅。

  「早啊，三娘！早啊，嫂子！」

  紅魚沒精打采地從門外進來。

  董三娘看到她模樣，心裡的愧疚越發深重了。

  紅魚應該是因為阿晦突然搬走，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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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卻和阿晦……

  「誒，三娘，你這條壓裙不錯呀！」

  孫汝蘭突然湊了過來，打斷了董三娘的內心想法。

  「絡子是你自個打的？還有這掛墜，成色這麼好的田黃倒是少見。」

  這掛墜是個扇子模樣的田黃石凍，看著格外的晶瑩剔透又有糯感。

  當是稀世的好石料。

  董三娘臉頰微微發紅，強自鎮定。

  「前次去買首飾，偶然間看到的就買了下來。」

  其實這田黃石凍是昨晚上阿晦給她的東西，她心裡歡喜，熬著夜打了絡子做了個壓裙，隨身佩戴著。

  看看紅魚董三娘自個心裡忍不住發虛，連忙岔開了話題。

  「汝蘭，這一次這幅心經加上其他的佛事繡件，按照當初我和清心主持說好的，我一共收了一千兩銀子。」

  「這一千兩銀子我想全部放到繡莊的利潤中去，大傢伙就按當時說好的分紅分了吧。」

  點長明燈給的那一百兩，董三娘沒算在裡頭。

  那是她自願掏荷包孝敬爹娘的，怎麼能算到這分紅裡面去？

  什麼？

  孫汝蘭瞪大了眼睛，「這怎麼行？」

  「那心經可是你自個繡的，再說慈心庵的路子也是你自個找的，我和李繡娘怎麼好這樣占你的便宜？」

  其他的也就罷了，那幅心經賺的銀子很該三娘自個收起來。

  董三娘卻搖了搖頭，十分的堅持。

  「因為我的事，鬧得繡莊的生意一會兒好一會兒慘澹，連累著我師父和你都跟在我後頭吃虧受罪。」

  「這事一直壓在我心底，我心裡愧疚呢。」

  「分紅的這樁事我說定了，大嫂你別忘了，我可是咱們繡莊的大東家，分紅也是我拿的最多。」

  董三娘俏皮一笑，「我可不會虧待了我自個！」

  的確鋪子是在董三娘名下，當初合夥時候她出的銀子又和孫汝蘭一樣多，攏總算起來董三娘還真是繡莊的大東家。

  孫汝蘭想了想，按照當時說定的分紅來說，董三娘一個人就能拿五成的分紅，她三、李繡娘二。

  也的確不會少拿多少。

  嗐，不管多少，那都是董三娘的心意。

  孫汝蘭笑了，「好好好，都聽你的。我又不是傻子，有這送上門來的銀子，不拿白不拿！」

  董三娘還特意給了紅魚兩個大元寶，足有二十兩銀子。

  「繡莊裡紅魚幫忙最多，這二十兩銀就是你的獎勵。」

  紅魚如今一直在繡莊裡幫忙，每個月都有工錢，說好了每月給她二兩銀子。

  二兩銀子已經不算少了，一般農戶一年能有二兩銀子的收成都算老天爺照顧了。

  紅魚心滿意足的很。

  平常紅魚的吃穿用度都是董家給的，甚至當年若不是吳氏收留她，也早沒了她這條性命。

  她連性命都是董家給的，更別說吳氏一直待她如親女。

  就是董家每月每人都有的月例，她和董三娘拿的都一樣。

  如今又多一分收入，荷包一下都鼓了起來。

  接過了董三娘遞過來的兩個大元寶，紅魚壓根沒推辭，笑得見牙不見眼。

  連方才的懨懨，一下就都沒了。

  「三娘你真好！」

  紅魚捧著那兩個大元寶，恨不得每一個上都親一口。

  董三娘見她還跟孩子似的，心裡有些好笑。

  「傻姑娘，我特意給的你元寶，就是想著這兩個元寶的成色極新，好給你打首飾用的呢。」

  紅魚漸漸大了，姑娘家都愛打扮。

  雖然吳氏也一直給她首飾，可董三娘想著，姑娘家總是想要自己想要的款式。

  乾脆給了大元寶，讓紅魚自己去打首飾去。

  甚至也可以說，這是給紅魚備嫁妝用的。

  孫汝蘭略微知道吳氏心裡的想法，忍不住揶揄起紅魚。

  「傻姑娘，三娘的意思你還不懂？」

  「特意給你兩個大元寶，就是讓你去打些日後嫁人用的首飾呢。」

  向來大大咧咧的紅雨突然紅了臉，抱著那兩個大元寶跌腳道：「兩個壞娘子，只知道打趣我！」

  竟一掀帘子，跑了。

  跟正好走進來的吳氏險些撞了個滿懷。

  吳氏驚奇地看著紅魚跑走的背影，「這孩子，大清早的這是怎麼的？跟後頭有狗在攆似的。」

  孫汝蘭已經過去扶了吳氏，抿嘴笑道：「三娘給了紅魚這丫頭兩個大元寶，我說這是日後給紅魚打嫁妝首飾用的，她就羞跑了。」

  吳氏心裡一緊，就往董三娘看去。

  只見董三娘笑意盈然，吳氏心頭方才一松。

  看樣子，三娘是真的沒那想法吧。

  吳氏笑了起來，「紅魚這丫頭也大了，到了談婚說嫁的時候了。有些事，咱們也該慢慢給她打算起來了。」

  「是呢是呢。」

  吳氏來了，董思明前後腳也跟著來了。

  等董大郎到了，左等右等紅魚就是不來。

  派了丫環去催，只說她不想吃。

  一家子這才開了早飯，等吃完早飯，該忙的都散了忙去了。

  董三娘好幾天沒去鋪子了，親自去紅魚屋裡叫她。

  紅魚坐在茶几前有一口沒一口的往嘴裡塞著隔夜的點心，「三娘，我不想嫁人……」

  董三娘心裡微微發沉，有些說不上的難受。

  「姑娘大了總是要嫁人的。」

  「你可不能因為我從前的事，就害怕嫁人了。」

  董三娘眼中滿是真摯，「你是好姑娘，會比我幸運找到一個真正的良人。」

  紅魚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天上的星辰，「三娘，可我嫁了人大娘子怎麼辦，你怎麼辦？還有大寶呢，大寶怎麼辦？」

  董三娘哭笑不得，「瞎說什麼呢？就是你嫁人我們也會好好的，你呀真是瞎操心！」

  紅魚趴在了桌子上，「三娘，你說阿晦怎麼就突然搬出去住了？」

  「外頭有什麼好的？哪有咱們家裡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