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看破

  這婦人正是董三娘的嫂子孫汝蘭。

  孫汝蘭還沒嫁進董家之前就和董三娘是閨中密友，本就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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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兩家門當戶對，再說孫汝蘭未嫁前經常來董家找董三娘玩，吳氏早就看中了她。

  等孫汝蘭一及笄，就派人上門提親。

  正好孫汝蘭也見過董大郎多次，心裡早也中意，就成就了一樁美滿姻緣。

  沒嫁之前是閨中密友，嫁了之後又成了姑嫂，董三娘和孫汝蘭好的跟一個人似的。

  吳氏拿帕子擦擦臉，笑罵：「好了好了！我們仨剛哭完，汝蘭你就別又上來再招惹一場。」

  「是不是秀才家裡規矩重，三娘你都自打回門之後再沒回過娘家了。」孫汝蘭擦擦眼角，半是揶揄半是玩笑，「得虧爹娘和我還有你大哥都日日夜夜念著你，你卻半點不惦記家裡。」

  董三娘拉著孫汝蘭的手撒嬌，「這不是回來了嗎？大寶要做周歲，我回來住幾日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就怕大嫂嫌我煩，要趕我回去呢。」

  孫汝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伸手去擰董三娘的臉頰，「好厲害的小姑子，當著爹娘的面你就在挑撥離間呢？」

  吳氏笑得忍不了伸手去打孫汝蘭，「好一個能說會道的好兒媳！趕緊的趕緊的，快進家去，總站門口像什麼樣？」

  一家子熱熱鬧鬧地進了屋，吳氏拉著董三娘的手不肯放，「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早飯吃了嗎？」

  董三娘一一回了，吳氏又問女婿，「女婿怎麼沒來？」

  剛才是高興的忘了，回過神來吳氏就有些緊張，怎么女兒這麼久沒回娘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女婿卻不跟著？

  剛女兒又哭得那樣厲害，可是跟女婿鬧了彆扭又或者是在婆家受了委屈？

  想到這，吳氏又想埋怨自己男人。

  非說女婿是秀才身上有功名，又是女婿親自來求的必定會好好對待女兒，什么女兒嫁了女婿以後身份都不一樣了，什么女婿日後有大出息女兒的後福在後頭。

  任董老太爺說的天花亂墜，就是到了如今女兒都嫁過去半年多了，可對這樁親事吳氏心裡還是不大樂意。

  為啥？

  還不是因為張氏厲害。

  一個寡婦拉扯大了三個孩子，如果只說人情上面自然是人都會誇張氏一聲了不起，豎一根大拇指。

  可若是說親，真有哪個心疼女兒的娘會願意把女兒嫁到這種人家去？

  給張氏這樣的婆婆做兒媳，這裡頭的滋味怕是只有女人家才懂。

  自打女兒嫁去了牛家，說實話，人人都恭維她的三娘嫁得好，可吳氏的心沒有一天是安定過的。

  「可是跟女婿鬧了彆扭？」吳氏追問，「還是在婆婆手裡受了委屈？我記得你還有個小姑叫什麼桃花的，可是她給你難堪了？」

  眼見抱著大寶的紅魚嘴皮子一掀就要說話，董三娘連忙搶著回道：「相公是怕女婿上門是客，家裡這兩日本來就忙，他怕他再來了反倒惹得家裡不安寧，所以才沒陪我回來。等大寶周歲那日，他再和婆婆她們一塊來吃酒。」

  吳氏眉心直跳，總覺得沒這麼簡單，「真的？」

  董三娘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拉著吳氏的袖子撒嬌，「真的真的，娘，您就放心吧。」

  吳氏壓下疑惑，想著待會兒得找個機會好好問一問紅魚。

  紅魚這孩子耿直，藏不住話，問她准沒錯。

  依著規制，商戶人家不得住高屋廣廈。

  所以董家的院子雖大，但屋子卻建的十分樸素。

  沒有違制的雕刻裝飾，雖說家裡不缺錢，可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家一樣。

  就連家裡的幫傭，大多也都是雇來的，真正簽了賣身契的也就兩三個人。

  一家子在花廳坐下，吳氏生怕董三娘一路過來餓了肚子，急忙讓丫環上點心茶水。

  董老太爺再寒暄幾句就去了鋪子，留一屋子女人在那嘰嘰喳喳。

  反正他一大男人，湊在女人堆里怎麼都不自在。

  再想女兒，可也不能跟著吳氏她們一塊哭啊笑啊。

  說說笑笑的，丫環婆子上了點心和茶水。

  紅魚見了點心什麼芝麻糕什麼橘紅糕，饞的哈喇子都快流了下來，連大寶都不抱了，一口熱茶一口點心吃得渣渣掉了滿裙子都是。

  吳氏見了本還覺得好笑，突然間心頭一跳，連忙仔細打量了董三娘和紅魚幾眼。

  心裡發驚，臉上也笑不出來。

  不說紅魚的圓臉小了一圈下巴都出來了，就是三娘出嫁前的一張鵝蛋臉如今都快成了瓜子臉。

  瘦了。

  都瘦了。

  「娘？」孫汝蘭見吳氏突然間就不說話也不笑，看著董三娘和紅魚發呆，「娘，你怎麼了？」

  吳氏一驚，連忙帶出笑來，「這不是太久沒見著三娘和紅魚了嗎？看著看著就發了怔，好似做夢一樣。」

  董三娘放下手裡的茶碗，心裡又難受了起來，「娘，是女兒的不是。我早就該回來看您和大家了……」

  吳氏這時候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連忙笑道：「這齣了嫁的人怎麼能跟沒嫁人時候一樣？想回來就回來，這讓婆婆怎麼想？娘知道，娘都知道！」

  「你這麼久沒回來了，吃完茶就讓汝蘭陪你回屋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缺的，就讓汝蘭看著幫你添置了。」

  說完，吳氏又點點還在埋頭吃點心的紅魚，「紅魚還是跟從前一樣和我住。」

  紅魚從前就跟著吳氏住在西廂，聞言董三娘點了點頭應了是。

  孫汝蘭嫁進董家兩年，如今兒子都滿周歲了，吳氏慢慢在把家裡的事交給她。

  把大寶給了乳娘帶下去，孫汝蘭親熱的和董三娘手牽手去了董三娘嫁人前的閨房。

  見兩個人走了，又讓下人們也都下去了，吳氏才臉一板，「紅魚！」

  把個還在吃點心的紅魚唬了一跳，「大娘子，怎麼了？」

  怎麼方才還好好的，大娘子一下就沉了臉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吳氏心裡發慌面沉如水，聲音都在發抖，「紅魚你是好孩子，我知道你絕不會騙我，你和我說老實話，你和三娘在牛家到底過的好不好？」

  紅魚愣了一愣，對著董三娘和牛家人她是一肚子的狀想回家告給大娘子和老太爺。

  可那是在牛家啊，真回了董家，她見了大娘子和老太爺那樣的高興，她也不想壞了大家的興致。

  她是暫時不打算告狀了，可怎麼大娘子突然發了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