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是不是傻了？

  這一番鬧騰，雲雀哪還能睡的著，把大屋裡撞翻的桌子扶起來，打碎的瓷壺茶碗掃乾淨，點亮油燈，坐在椅子上等人回來。

  十一也被吵醒了，穿著松松垮垮的中衣，靠在門框上看她。

  都說燈下看人，平添三分顏色，他這麼瞧著雲雀，覺得這丫頭好像長開了些，下巴小小的，有了點尖兒，捂了一個冬天的臉蛋兒又白又嫩像豆腐，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細細的光澤。

  真好看，怎麼都看不夠，他眯了眯眼睛，嘴角不自覺的往上彎。

  可惜某人不解風情，正一手撐著腦袋，一栽一栽的打瞌睡，連被這樣毫不掩飾的目光注視都沒察覺，十一心裡嘆氣，小姑娘總不開竅怎麼辦？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正準備先撩一下，問問姑娘今年芳齡幾何，突然，一直在門外徘徊的大黃尾巴一豎，又汪汪叫了起來。

  雲雀猛的栽了下，揉揉眼睛，一抬頭，見十一站在門口，目光幽幽的瞧著自個兒，頓時嚇清醒了，「你幹啥？不聲不響的，還穿一身兒白，怪下人的！」

  十一：「……」這都多大會兒了？你才看見我？？？

  門外大黃嗷嗷叫了幾嗓子，等見來的人是自家主子便收聲了，連氏摟著渾身篩糠似的雲秀兒，溫聲細語的安撫著，後頭不遠不近，跟著五六個漢子。

  「秀兒連日奔波，許是發癔症了，三更半夜驚擾大伙兒，實在是過意不去。」快到家門口，雲立德轉身拱拱手，「大伙兒都回去歇著吧。」

  

  說發癔症，自然是沒人信的。

  一群人折回，走了幾步聽見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回頭看了眼，雲立德進屋了，徐老二這才猶豫了下，開口道，「我咋覺得這人不大對勁兒呢？」

  「可不咋的？」另一個漢子道，「正常的誰會扒自個兒衣裳，可嚇死我了！」

  「嚇死你？我瞅著數你眼瞪的最大！回頭讓你媳婦兒知道，看咋收拾你吧！」一年輕漢子嘿嘿笑了兩聲。

  「莫要拿這事兒說笑。」徐老二皺了皺眉，「二哥平日對咱鄉親不薄，咱也莫要背後看人笑話，把人家事亂往外傳，回去歇吧。」

  大屋裡。

  雲秀兒抓著幾塊點心，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噎的直伸脖子翻白眼兒，點心渣沾了滿臉，一邊吃一邊把剩下的全攏在懷裡。

  「慢點兒吃，別急，不夠吃還有。」連氏輕聲安慰，又吩咐十一，去把小灶的上火生著，燒一壺開水，給她沖碗紅糖棗茶。

  「娘，她咋了？」雲雀見她衣衫凌亂，眼神兒渙散飄忽，不由得往前湊了湊。

  見她靠近，雲秀兒明顯渾身一緊，立馬抱住剩下那大半包芸豆糕，一雙眼半遮半掩在頭髮後面，警覺又驚惶的看了她一眼。

  「……」雲雀怔了下，「我不搶你吃的。」

  雲秀兒低下頭，一手緊緊護著食兒，繼續往嘴裡塞，似乎是比較信任連氏，又往她身邊挪了挪。

  「許是這一路受了那管家的驚嚇，好好歇兩日就好了。」連氏伸手，輕輕的把擋住半張臉的頭髮撩到耳後去，雲秀兒只是頓了下，沒躲開。

  雲雀眯著眼，左右觀察了會兒，低聲對雲立德道，「爹，她咋好像不認得我了？」居然沒有叫囂要打死她，這哪像原先那個霸道的雲秀兒？

  「哪能不認得，是還沒緩過勁兒。」雲立德站在門後，神色擔憂，這話顯然是寬慰自個兒，他嘆了口氣，「你別守著了，回屋睡覺去吧。」

  雲雀「哦」了聲，又看了雲秀兒兩眼，聽到男人說話的聲音，她瞬間變得不安起來，身子猛然一僵，緊抱著吃的便要往桌子底下躲。

  「秀兒，秀兒……」連氏忙按住她的肩膀。

  雲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連往後退幾不，退到了雲立德身旁，雲立德見勢，伸手正欲上前，便聽雲秀兒又尖著嗓子叫喊起來。

  連氏按不住她，被她掙扎推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急道，「剛剛還好好的，這又咋了？」

  「秀兒——」雲立德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子。

  「啊——啊——」雲秀兒尖叫著，把護的緊緊的芸豆捲兒朝他身上砸過去，扭身拼命的爬到床上，縮在牆角用棉被把自己兒緊緊裹住。

  「……」雲立德手還伸著。

  「爹，她好像害怕你。」雲雀把連氏扶了起來。

  雲立德看看縮瑟在床角在雲秀兒，她滿臉驚恐，眼神兒不安的飄來飄去，就是不敢往他那邊看。

  「要不你先出去吧。」連氏道，「我在這屋守著，你放心。」

  雲立德點點頭，起身慢慢的退了出去。

  連氏把掉在地上的點心撿起來，吹了吹，坐在床邊，溫聲慢語的哄道，「秀兒，沒髒，你瞧瞧，還好好的，過來再吃兩塊兒吧？」

  雲秀兒抵著頭，不看她。

  「秀兒，你看看。」連氏把芸豆糕遞過去，耐心的哄著，「可好吃了，你要不吃，我可吃完了啊。」

  雲秀兒眼皮兒撩了撩，飛快的抓過她手裡的糕點，一股腦的塞進了自己嘴裡。

  「桌上還有呢，有酥餅，有綠豆糕，還有糖塊兒，你下來，讓雀兒給你拿。」連氏回頭，朝門後的櫥子揚揚下巴，給雲雀使了個眼色。

  「她吃飽了，怕不是第一件事兒就要拿雞毛撣子抽我哦。」雲雀吐吐舌頭，抱怨歸抱怨，還是拉開櫥門，嘴裡嘀咕道，「我可真是個以德報怨的女菩薩。」

  雲秀兒慢慢抬起頭，先是往桌上看了眼，又環視四周，見屋裡只剩連氏和雲雀了，這才稍稍放鬆，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往床邊挪。

  「沒事兒秀兒，別害怕。」連氏試探著，拉住她的胳膊，牽著她，走到桌邊，讓她坐下，又把各種糕點零嘴兒都往她面前攏了攏。

  雲秀兒一聲不吭，又開始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

  「娘。」雲雀看了片刻，在連氏耳邊低聲道，「她、是不是受啥刺激傻了？這看著不太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