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農家小財主> 第352章 還柴

第352章 還柴

2024-06-16 21:20:39 作者: 玉面小青蚨

  雲雀覺得自己大概是全村兒最怕冷的,主要是這後靠山,前有河的氣候,夏季相對涼爽,到了冬季,又冷又硬的風夾著濕氣一刮,凍的她直縮脖子瑟瑟發抖。

  「咱家還剩幾張皮子,讓你姐閒了給你做條圍脖。」連氏看只要一出屋門就把下半張臉全埋在豎起的領子裡,覺得好笑,「以前也沒見你這麼怕冷。」

  「還行吧。」雲雀搓著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兒,實在找不到她能插手的活兒,又溜溜達達的回大屋裡,悠哉悠哉坐著等吃了。

  不一會兒,雲立德幹活兒乾的直冒汗進來,朝倚在窗子邊兒看書的小五問道,「五兒,你現在識多少字兒啦?會寫信不?」

  「給大伯寫信?」雲雀問。

  「嗯。」雲立德道,「好歹有個信兒,等你爺醒了也好安心。」

  雲雀看看小五,小五點了下頭,起身從他的專屬書櫃裡拿出筆墨紙,站到靠窗的小書桌邊,執筆蘸墨向雲立德眨巴眨巴眼。

  「就寫你爺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很擔心惦念他,再問問他到沒到青牛縣,在那邊兒一切是否可好……」雲立德本就不善言談,小五還沒寫三五行,便沒後話了。

  

  小五……

  雲立德搓搓手,「還有,讓他收到信一定要回,別的、別的也就沒啥了,再寫兩句讓你大伯保重身體的吧。」

  小五垂下眼,一筆一畫,寫的認真又稚嫩。

  「再加兩句。」雲雀坐陽光下,愜意的眯著眼道,「就說見信務必要回,不然你三叔和三嬸兒就準備動身去找他,在他那邊兒過年了。」

  小五照著她說的,原原本本加上,最後來了句『願大伯您身體安康,升官發財』。

  信寫好,晾乾墨跡,吃完早上飯,雲立德就揣著出門了,縣城有往各地往來的車馬,順道捎些家書信件,從安平縣到青牛縣,少則七八天,多則半個月。

  吳家的豬圈還沒建好,十一要去幫忙,走之前雲雀叫住他,指了指放在廚房牆根兒的那捆柴,「把這給村西頭張家送過去。」

  十一:「哪個張家?」

  「就是長得一模一樣那倆兄弟。」雲雀道,「跟他倆說,咱家啥也不缺。」

  「真要給送回去啊?」雲雁道,她想著不過是一捆柴,別再弄的人臉上掛不住,傷了和氣,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看。

  「不送還留著過年吶。」雲雀卻很堅決,「張嬸子那是啥樣兒的人,今兒給你一粒穀子,明兒就得要回半畝地的主兒,他兒子送來的東西我可要不起。」

  聽到這兒,十一算是明白了。

  這是有人給他家雀兒獻殷勤啊!

  一下還來倆!

  這是準備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吶!

  不允許。

  絕對不允許。

  於是他二話不說,一手拎起一大捆柴禾,大步如風的出門徑直往村西去了。

  「十一、十一,唉——你到人門兒上說話客氣點兒……」雲雁追出了兩步囑咐完又回過頭,「雀兒,我咋瞧著他跟要去找人打架似的?沒事兒吧?」

  「能有啥事兒。」雲雀揣著手,心想反正張家兄弟倆綁一塊兒也干不過那貨一隻手。

  雲雁忙活了一上午。

  先是把雲雀以前的舊棉衣都找了出來,又拿到太陽底下拍拍打打晾曬著,說是連氏臨出門兒前交代的,讓她把這些衣裳拿給雲香兒穿。

  連氏是個仔細人,雲雀往年穿的那些棉衣雖然舊,但是件件兒都乾乾淨淨,破的地方也打上了補丁,針腳細密紮實又整齊,比髒兮兮的單衣好的多。

  「等會兒咱去看看爺,順道把這些給香兒拿去。」雲雁道。

  「不想去。」雲雀不情願,「咱又不是郎中,去了有啥用。」

  雲雁:「爺這不是不好麼,娘讓咱好歹去看一眼。」

  「煩人。」雲雀起身,「那趕緊的,去看一眼就回來。」

  姐倆抱著幾件兒厚衣裳出門,離雲家院子還老遠,就聽見朱氏一聲高一聲低,帶著哭腔的叫罵,「我個孤老婆子可憐吶,樣大了一群白眼狼,要由著我餓死吶——」

  老太太中氣十足,聲如洪鐘,罵聲能飛出二里地,弄的幾戶住的看見雲雁雲雀姐妹倆,紛紛從院裡探出身子,一個嬸子問道,「你奶這咋了?咋又開始鬧了,從一早就開始,一下沒消停。」

  「沒啥。」雲雀面不改色道,「罵我大伯呢,我大伯不是去當官兒了麼,把她和我爺撇下了,到現在連個信兒也沒往回捎,擱誰誰不氣的慌。」

  「哦——」那大嬸兒露出瞭然的神情,嘴角一斜,「你大伯這事兒可做的不對,一家子紮緊褲腰帶供他讀了幾十年書,好不容易供出頭了,他可好,拍拍屁股自個兒享福去了,虧心不虧心吶!」

  雲雀豎起大拇指,「嬸子您真是個明理人。」

  「唉!」那大嬸兒頗同情的嘆了口氣,然後扭臉就跟身後的說去了,「雲家老婆子那是在罵她家老大吶,那老大可真不是個東西喲……」

  「雀兒,我咋覺得奶是在罵咱家,故意罵給大伙兒聽的……?」雲雁半掩嘴,小聲道。

  「罵咱幹啥?咱爹又沒不孝順。」雲雀故意抬高語調,「爺把秀兒姑的聘禮都給大伯了,現在瞧郎中,抓藥的錢可都是咱爹給出的。」

  那愛嚼舌根的嬸子一聽,立馬來了勁,直接從院裡出來,倆眼瞪的溜圓問,「你爺真把雲秀兒的聘禮都給老大啦?不是有五百兩麼?」

  「我聽三嬸兒說的。」雲雀一副懵懂乖巧的樣子,老老實實的回答,「這不,我爺昨兒病了,連瞧郎中抓藥的錢都拿不出。」

  「嘖嘖嘖——」那大嬸子直搖頭,眉毛挑的老高,「那錢都是你家出的?」

  「是呀。」雲雀道,「我爹說花錢不怕,只要我爺能沒事兒就行,嬸子,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去看我爺了。」說完,她挽住雲雁的胳膊,繼續朝前走。

  身後傳來那大嬸兒興奮又誇張的聲音,「哎呦喂,就沒見過雲家老頭子這麼偏心的爹!五百兩銀子啊!全都貼給他家老大了,這下好了吧,嘎嘣一下厥過去了,沒人管了!得虧老二是個老實人吶——」

  「啥老實人,我瞧著就是傻。」另一婦人也拉開了院門,出來道,「他一家子都分出去了,咋也輪不到他頭上,說句不好聽的,又不是兒子都死絕了,就剩他一個……」

  「老田媳婦兒,你說話也忒難聽了。」一個年紀稍長的漢子道,「老大不在,老三和他媳婦兒啥樣兒咱又不是不知道,老二不管還能咋辦?那咋說也是他親爹。」

  「去去去!」那婦人翻了白眼兒,「老娘們兒說話有你啥事兒,一邊兒去!」

  離院子越近,老太太的罵聲就越響。

  「咱那樣說,有點兒不好……」雲雁道,雖然覺得不好,但是她又忍不住想笑。

  「咱說的都是事實吧?是真的吧?沒有半句撒謊的吧?」雲雀道。

  雲雁想了想,點點頭。

  雲雀聳聳肩,「所以有啥不好的?」

  「……」雲雁覺得好像很有道理。

  雲家院門沒閂,從外頭一推就開了,推開門院裡昨兒是啥樣今兒就還是啥樣,就連倒在牆根兒的笤帚疙瘩和掀開的水缸蓋子還是原樣兒。

  陳氏也不知道又上哪串門子了,雲雀先去西屋,房門從里拴著,她抬手敲了敲,嗓音不大的喊了兩聲,「香兒,香兒,開門兒。」

  沒人應聲。

  「香兒,我是你雀兒姐,開門——」

  還是沒人應聲。

  雲雀側過臉,把耳朵貼在門上,一丁點兒動靜都聽不到,好像屋裡壓根兒就沒人一般。

  可既然能從裡頭栓門,肯定不可能是沒人的,要是三郎或者陳氏在,早就把門打開了,雲雀喊了幾聲,西屋沒反應,上房的罵聲卻越發響亮了。

  「那個毒婦生的賤丫頭,小畜生,又來害我嘍,老婆子可憐吶,連個兔崽子都要騎到我頭上撒野,我早晚要死在她們娘倆手裡喲——」

  自從搬出去單過之後,雲雁是能不來這邊就儘量不來這邊,舒心日子過慣了,乍一聽老太太這罵聲,整個人猛的打了個激靈。

  「姐,你別怕。」雲雀捏了她的手,不屑的笑了下,「她那把老骨頭還能把咱咋樣,我讓她一隻手一隻腳,都能把她按地上摩擦你信不信?」

  「……」雲雁被她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論驚的直瞪眼。

  「這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說笑而已。」雲雀有些無奈,她家大姐,人長得好看,心眼兒好性子也溫柔,就是太無趣了,總聽不懂她講的『笑話』。

  雲雁:「你這話要讓爹聽見,非得挨揍。」

  「我又不傻,還當爹的面兒說。」雲雀臉蛋兒鼓了鼓,又繞到西屋另外一側去掀窗子。

  農村民風淳樸,少有雞鳴狗盜的事兒,窗子一般都不閂,直接從外頭就能掀開,果然,透過掀開的窗縫,雲雀瞧見雲香兒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周圍堆了一堆髒兮兮破爛爛的棉被。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