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氣死算報應
2024-06-16 21:20:41
作者: 玉面小青蚨
西屋本來就不朝陽,特別是在冬季,即使白天屋裡也是陰冷昏暗的。
雲香兒就縮在床角,聽到窗子響動,微微抬了下頭,然後又飛快低下,很明顯,她是聽的到的。
「香兒?」雲雀一手撐起窗戶,屋裡太暗了,看不清她的臉,只看見又瘦又小的身子縮瑟成一團。
「香兒,我是你雁兒姐啊。」雲雁撐著窗另一邊,柔聲道,「你開開門兒,姐給捎了幾件兒厚實衣裳。」
雲香兒動了一下,似乎在朝她們這邊兒看過來。
「你看,都是乾淨的,你開門兒拿進去。」見她有了反應,雲雁繼續道。
她似乎在思索,猶豫了下,終於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下來,打開門,神色木然的看著雲雁和雲雀,眼神中帶著一絲畏懼和躲閃。
「香兒,你咋了?」雲雁把衣裳遞給她,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她卻忽然躲開,猛的往後退了兩步,退進屋裡。
「香兒?」
「砰——」
雲雁手還沒來及收回來,西屋門就迅速的關上,然後輕微的『嘎——』一聲,又從裡面閂住了。
「香兒這是咋了?」雲雁道。
「不知道。」雲雀搖頭,「昨兒也這樣,劉嬸子給她倆窩頭,她也是一聲不吭,就抓在手裡頭。」
「以前也沒這樣啊?」雲雁道,「先前兒跟我還挺的,見我了我都喊,有時候我幹活兒,這丫頭還來幫把手。」
「反正自從上回上雲秀兒打過之後,好像膽子就越來越小,劉嬸子說可能是讓嚇破膽了。」雲雀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
她回憶了下,從那以後,雲香兒的話就越來越少,再後來,陳氏又鬧那麼一出笑話,非讓她天天上何玉家門檻兒上坐著,她就更加膽小孤僻了。
「嚇破膽?那還治得好不?」雲雁擔憂的又往西屋緊閉的房門望了一眼。
雲雀搖搖頭。
上房那邊老太太還在罵,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唱啥冤屈大戲。
雲雁剛走到門口就捏緊了拳頭,雲雀倒是想也不帶想的,直接上去就把門推開了,盤腿坐在床上的老太太便開始連唱帶演,身子一仰一仰的,跟要抽過去一樣。
雲雀也不搭理她,看了看老爺子,還和昨兒一樣,雙目緊閉,臉色發黃,沒有好轉的跡象,旁邊床頭上還放著盛藥的碗,碗底有些藥渣。
「你個歹毒的丫頭喲,又來害你爺了——」朱氏仰著頭,扯開上門兒嚎,恨不得讓十里八鄉都聽見。
雲雀也不惱,反而嘴角一彎笑了起來,「罵吧,儘管罵,你也就坐屋裡過過嘴癮了,就算你把自個兒累斷氣兒,我也掉不了一兩肉。」
「嗷——」朱氏一個倒仰,讓她噎的差點兒一口氣兒上不來,捂著胸口眼瞪的比牛還大。
「……」雲雁被她這一出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想上前去扶。
雲雀一把拉住她,「咱奶身子骨兒硬朗著呢,能再活一百年,用不著咱操心。」
「你個殺千刀的小畜生——」朱氏呲牙咧嘴,兩腿一蹬就要下床。
雲雀見狀沖她做了個鬼臉,拉起雲雁就往外跑,一口氣跑到院門口,回頭一看,老太太正在屋檐下跳腳,一蹦三尺高,比個壯年人還精神。
「你瞧,我說咱奶身子骨兒硬朗吧,一般人都比不了。」雲雀道。
「……」雲雁無語,半晌才道,「你也不怕真把咱奶再氣出個三長兩短來,咋說她也是一把年紀了。」
「她咒咱,咒咱娘的時候咋不怕真把咱們咒死呢?」雲雀毫不在意,拍拍雲雁,「放心沒事兒的,萬一有事兒,那也是報應。」
雲雁:「那她要跟咱爹告狀咋辦?」
雲雀咧嘴笑笑,「嘿,死不承認唄,反正愛挑撥是非愛無理取鬧的是她,爹肯定覺得她是在冤枉我,我才不怕。」
雲雁:「……」
雲雀:「你別跟娘漏嘴就行。」
雲雁趕緊又擺手又搖頭,「我不說,我不說。」
村里閒話八卦傳的飛快,到該吃中午飯時,老雲家那點兒破事兒都傳出四五個版本了。
「聽說了不,雲老頭兒把賣閨女的五百兩銀子都給老大啦,連個棺材本兒沒留,糊塗啊!老大這一走,看他還能靠著誰?」
「我聽老曹家媳婦兒說不是老雲叔給的,是老大把銀子騙走的……」
「還別說,這事兒那兩口子真乾的出來,秀才老爺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忒不是個東西了!」
「雲老頭兒向來偏心老大,要不老三也不能鬧成那樣,可話又說回來,老大一當上官兒就帶著銀子撇下老兩口走了,真真兒是個養不熟的白眼兒狼!」
「老早我就看出他不是個好東西,擎等著遭報應吧!」
「要說最吃虧的還是老二一家子,啥也沒落著,現如今還得伺候雲老頭,花錢給他瞧病抓藥,嘖,也不知那藥老頭子張不不張的開嘴咽。」
「他家那老婆子也惡的很,一天到晚兒的罵,那嘴啊,要多毒有多毒,要擱我,我可伺候不起……」
吳家的豬圈還沒翻建完,連氏在幫忙打下手,期間都有好幾個閒來無事兒瞧熱鬧的婦人,端著飯碗倚在院門口七嘴八舌的朝她打聽。
連氏厚道,不願意背後說人不好,更何況還是自家人,可劉寡婦還有昨兒一塊兒去雲家的那幾個婦人才不管那麼多,紛紛打開話匣子。
「你們是沒瞧見喲,他家那老婆子,那可是比惡鬼還惡,那嘴叫一個毒啊,也不怕遭報應,死了是要下拔舌地獄的啊……」
「不光惡,還不知好歹,老二媳婦兒又花錢又出力,到頭兒來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別說咱們村兒了,十里八鄉我都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老婆子!」
「這是老二兩口子孝順,要是換個別人兒,才不受那個氣咧!你瞧那黃婆子,不就是把老實巴交的大媳婦兒給磨磋死了,剩下那倆可沒一個省油的燈,這還沒出一年吧,自個兒也蹬腿兒了,無事不報時候未到咧!」
一群婦人們聚到一塊兒,說起來那可是沒完沒了,見鍋里的菜好了,那邊兒幹活兒的漢子們都要來吃飯,連氏小聲道,「少說兩句吧。」
「好了好了,別說起個啥就沒頭兒。」劉寡婦是個有眼色的,見雲立德和吳屠戶一塊兒正朝著這邊兒走,忙沖眾人擺擺手。
畢竟,當人人兒子面兒數落人爹娘的不是,除了缺心眼兒,就是純屬找茬。
那群婦人們也都識趣兒的閉上了嘴,正欲扯點兒別的啥時,就見一個灰突突的滿身橫肉的身影撥開聚集在門外的人,露出張大臉,咧著嘴嘿嘿一樂,「喲,又吃飯吶?」
連氏一愣。
隨即,不等院裡的人招呼,她就大喇喇的進門兒,自顧從角落裡搬了張椅子,在桌邊兒坐下,恬不知恥道,「嘿嘿,趕得早不如趕的巧,今兒吃的是啥?」
沒人搭她話茬。
陳氏倒也不在意,自問自答,「又是肉片熬白菜啊,這個菜好,這菜我愛吃,連著吃一年也不嫌膩的慌,嘿嘿嘿嘿……」邊說著,邊伸手抓了倆剛出鍋的窩窩。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