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飛上枝頭變鳳凰

  雲立德和連氏把該說的都說了，可惜上房那邊兒非但沒人領情，還遭了一身的數落猜忌，特別是雲秀兒，指著連氏的鼻子，攆他們一家子趕緊搬出去。

  「我說啥來著。」雲雀意料之中的攤手。

  「不管秀兒咋想，我這個當嫂子的是做到仁至義盡了。」連氏心裡也有些氣，可她這人不記仇，氣完轉臉就忘了，該心軟還是心軟。

  「人都攆咱了，咱新屋啥時候才能搬啊？」雲雀問。

  「等吃完飯，你跟你爹一塊兒去看看吧。」連氏也不願在這院裡再住下去了，「要是屋裡潮氣都散了，就差不多能搬了。」

  辰時，兩邊人都吃過了早飯。

  雲雀、雲雁，跟著雲立德去往村口新屋，正好雲立忠同路，他要親自把信送到安平縣城，然後再托人捎去府城給張家。

  不到半天的時間，雲秀兒要嫁去府城當少奶奶的消息就被陳氏傳的滿村皆知，逢人便嚷嚷，「了不得啦，我家大哥要去做官啦，還給秀兒尋了個達官貴人家的少爺，過幾天就來提親下聘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啊，我們一家子都要享福啦！」

  「你家老大考上啦？那方秀才呢？咋還沒見有當差的來咱們村兒報喜？」有人將信將疑道，「沒見官府報喜的，那可不能算。」

  「那還有假麼？我家大哥都說了，肯定能當官兒。」陳氏那張嘴，滿嘴跑馬的瞎顯擺，「你們知道秀兒要嫁的那張家是啥來頭不？」

  

  「啥來頭？」一個婦人好奇的問。

  「張家那可是在朝廷里當大臣的，專門給皇上辦事的，有錢有勢的很，在府城裡，那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嘖，秀兒就是命好啊，一下子飛上枝頭成鳳凰了。」

  「照你說的，那張家這麼有錢，到時候聘禮可得不少下吧？」

  「那可不？」陳氏伸粗短的手指一比，「少說也得這個數吧，五百兩！我家秀兒嬌生慣養這麼大，少了這個數都不答應！」

  「我說老三媳婦兒，你咋和你家老三一樣能吹噓呢？」一個漢子道，「你說五百兩就五百兩了？你見過五百兩有多少不？」

  陳氏不屑的一撇嘴，「沒見過咋了，人可是當大官兒的，五百兩對人來說能算個啥？你這人，就一邊兒眼紅去吧。」

  「我又不是個大姑娘，我眼紅啥？」漢子嗤笑道，「倒是你，呵呵，牙縫裡跑風，別吹噓給吹漏了再讓人笑掉大牙。」

  「哼，那咱走著瞧。」陳氏起身，拍了拍屁股，「不跟你們掰扯了，我得回去給我家大哥多做點兒好吃的，接風洗塵。」

  陳氏少有的勤快，朱氏也少有的大方，居然讓她從雞圈裡抓只母雞殺了燉湯，陳氏提著菜刀，把雞攆的滿院子撲騰。

  雲秀兒在焦慮了幾天後，今日心情格外好，一早起來就開始對著銅鏡描眉擦粉，接連把她那幾件半新不舊的衣裳挨個換了個遍。

  老爺子精氣神兒也好了，拄著拐杖歪歪斜斜的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兒，然後坐在椅子上，渾身放鬆的曬了一上午的太陽。

  「老二媳婦兒。」趙氏又端起了架子，下巴抬的老高，臉上若有似無的帶著點兒笑，「咱家今兒給你大哥接風洗塵。」

  「給大哥接風？」連氏沒明白她話裡有話的意思，忙放下手裡的活兒道，「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去廚房幫忙。」

  趙氏見她如此不開竅，皺起了眉，「誰讓你幫忙了？」

  「那……？」

  「把你家藏的那些野味兒拿出來點兒，你大哥愛吃，別扣扣搜搜的。」趙氏一攏髮髻，不耐煩道，「快點兒，耽誤你大哥回來吃飯。」

  「沒有。」連氏還沒說話，就聽一道脆嫩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雲雀跨進門檻，「我爹今兒還沒上山呢，哪來的野味兒。」

  「……」趙氏回頭瞪了她一眼，「那昨日的呢？」

  「昨日的當然是拿進城裡賣了。」雲雀直接對她翻了個白眼兒，「大伯愛吃，大伯母就去城裡買呀，來我家幹啥？」

  「老二媳婦兒，瞧瞧你閨女是咋說話的？那是她大伯！一家人啥時候也這樣生分了？」趙氏自覺如今也是將要做官夫人的人，卻被她那白眼翻的氣不打一處來。

  「大嫂。」連氏伸手攬過雲雀道，「這丫頭性子直最快，你別跟個小娃兒一般見識，不過這野味兒我家確實沒了。」

  「哼，要是咱這兒離城裡遠，誰稀罕你家的。」趙氏神色刻薄，低聲罵了句，「沒教養的野丫頭。」

  雲雀不氣不惱的眉毛一揚，「大伯母，大伯他可發誓了，要是日後當了官兒，絕不虧待我爹，我這個沒教養的野丫頭可也要跟著享福呢！」

  「……」趙氏霎時臉色一變。

  「雀兒。」雲雁趕緊把她拉到一邊兒，「快別說了，咱家好不容易有件高興事兒，你就少說兩句吧。」

  「高興也是秀兒姑高興，咱都分家了，大伯要是不帶咱去城裡，那有啥好高興的。」雲雀故意大聲道，「姐，你說大伯不會說話不作數了吧？那我可要到處說理去。」

  「老大這還沒當官兒呢，想占便宜的都上著杆子來了。」趙氏氣的嘴直歪，咬著牙狠剜了連氏一眼，昂著頭拂袖而去。

  「你瞧瞧，你這孩子啥脾氣，一點兒虧都不肯吃。」連氏搖搖頭，也是早就拿這乖張的二閨女沒了法子，「你爹呢？」

  「剛半路上讓吳大伯叫去了，說是給我姐和大旺哥他們新屋打柜子，讓我爹給看看打成啥樣的好。」雲雀道，「爹說中午回來吃飯。」

  雲雁有些不好意思，扭身進了西廂房，沒過一會兒，又從窗子探出頭沖雲雀招手，「雀兒，你進來。」

  「姐，幹啥？」

  「你站好，轉過身兒去，讓姐量量身形。」

  「量身形幹啥？」雲雀一邊問，一邊被雲雁扶著肩膀，乖乖站好。

  「眼看天兒要轉涼了，給你做身新衣裳。」雲雁的手從她的腰往背上比過，笑道，「這不知不覺的，你可長高不少。」

  雲雀這具身子，十二三歲，正是躥個兒的時候，特別是分家之後，飯吃飽肉管夠，連她自個兒都能感覺到，幾個月高了一截，原先露腳腕的褲子現在都快露小腿了。

  「閨女隨爹，咱爹個子高，往後我個子肯定也高。」對於遺傳這點兒，雲雀還是挺滿意的，雖然暫時還沒長開，但已初見那種長手長腳的纖細了。

  「你咋不說咱爹還黑呢。」雲雁笑道，「手伸平，這袖子我給你做長些，打個邊兒在裡頭，等過兩年放開還能穿。」

  「我黑是因為一個夏天加秋收曬的，過段時間就白回來了。」雲雀從床頭拿過小銅鏡，對著仔細照了照，自言自語道，「是黑了。」

  「你過來，站好，還沒量完呢。」

  「姐，我曬黑了……」

  「讓你不願戴斗笠，站直點兒，我聽彩蕎說把月季花搗爛敷在臉上能變白，回頭我給你摘些去……」

  ……

  雲秀兒要嫁到府城大官兒家裡當少奶奶的事經過陳氏的大嘴巴，在村里傳的懸乎其懸，有的人羨慕，有的人則是半信半疑，等著看笑話。

  剛開始那歡喜勁兒過去，雲秀兒又開始急了，一天要跑去東廂房問好幾遍兒，問雲立忠府城那邊兒咋還沒回信兒，不會是又找到別人了吧？

  雲立忠被問的不勝其煩，連連說府城路途遙遠，讓她耐心等待，其實他更急，他比誰都盼著雲秀兒能順順利利的嫁到張家去。

  雲秀兒就這麼一天幾遍兒的問，到了第四天，那邊終於回話了，捎信兒的人說張家打點聘禮，隨後就來上門下聘提親。

  親事落定，全家人都好像吃了下顆定心丸，滿心歡喜的等著盼著，唯獨雲月，除了一日三餐，連廂房門都不願出，臉上也不帶丁點兒笑意。

  雲秀兒卻與她恰恰相反，因為前些日子『盜竊』的事兒，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院子裡悶了好長一段時日，這下可算揚眉吐氣了，把自個兒打扮的花枝招展，趾高氣昂的像只大白鵝，看人都是眼角瞥的，對那些艷羨她的大姑娘，開口閉口就是『鄉下野丫頭』。

  「有啥好顯擺的，這還沒當少奶奶呢。」

  「可不，提親的人還沒來，就把她得意成這樣。」

  「還不是他家老大有本事，巴結上了富貴人家，她不也是個鄉下丫頭。」

  「嘖，你們啊，瞧沒瞧見她戴的那塊兒翡翠，聽說是比城裡一座宅子都值錢，是那張家少爺送她的定情信物呢。」

  「呸，聽她瞎吹，人家少爺連她啥樣都沒見過，憑啥看上她，憑啥送她定情信物，都是她瞎編的，就你們才會相信。」

  「就是，她當家賊偷東西那事兒才過去幾天啊，你們都忘了？人家當大戶少爺能看上這種品行不端的？只要來咱村兒稍微一打聽，她還想當少奶奶，哼，做夢吧！」

  雲秀兒囂張跋扈顯擺過度，終是惹來了眾怒，就在整個村兒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在議論，都盼著她出醜時，張家提親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