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扒個底兒掉

  雲秀兒的腦子大概只有黃豆大，有限的腦容量里也只裝的下兩件事，一是整日端著銅鏡臭美，二是憑著美貌嫁入朱門。

  趙氏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子輕輕一撥弄，她立馬就跟掛炮仗似的，原地噼里啪啦的爆炸，恨不得把房頂給崩起來。

  「可不麼，那些人啊，嘴上一點不積德，啥難聽說啥，都是一個村兒的，平日抬頭不見低頭見，咋能這麼不講情面。」趙氏嘴上勸慰鳴不平，心裡卻巴不得雲秀兒出去鬧上一番。

  這個整日無所事事閒的牙疼的鄉下婦人在被自家男人的嫌棄中逐漸對一家子人心生怨氣，並從很快從中找到了消遣的樂趣。

  掀不起大風浪就各種小動作，攛掇，拱火，挑撥，攪渾水，背後嚼舌根子，總之，只要他們雞飛狗跳不得安寧，她就跟看大戲一樣，恨不得拍手叫好。

  趙氏越是假惺惺的攔著，雲秀兒就越怒氣衝天，目眥欲裂，氣勢洶洶的要出去撕爛那些『背後編排她的賤人』的嘴。

  可是到底要撕哪個呢？差不多整個村的那男女老少都在說，悠悠眾口連皇帝老子都堵不住，更別說個只會梗脖子瞪眼嚷嚷的。

  雲秀兒叉腰跳腳的嗷嗷叫了片刻，便被老爺子冷暴力鎮壓了，老爺子顫抖的手指著她的鼻子罵，「人為啥說難聽話你自個兒心裡沒數？！瞅你乾的那叫啥好事兒！我都替你沒臉！」

  直到這會兒，雲秀兒好像才明白過來，這回連她爹都不給她撐腰了，頓時那指天罵地的氣勢全無，一屁股坐到床上，臉色瞬間刷白。

  「秀兒，秀兒啊，你這是咋了……」趙氏伸手推推神情渙散的她，這丑角兒把大戲唱到一半，鑼還沒敲響呢，咋就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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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媳婦兒。」老爺子目光晦暗的冷了她一眼，「你也回屋去吧。」頓了下，又生硬道，「也別淨在這兒跟著拱火了。」

  趙氏整個人微微一僵，眼皮狠狠的跳了兩下，半低著頭扯出個假笑，語氣柔順道，「爹，我這不是想寬慰寬慰秀兒麼……」她瞥著老爺子山雨欲來的臉色，很識趣的一抿嘴，委委屈屈的垂下眼，退到了門外，順手把房門給輕輕掩上。

  雲家院門緊閉，卻依舊擋不出外面的風言風語。

  各種說辭真真假假的，順著門縫鑽進了雲秀兒的耳朵，她就像蒙了天大的不白之冤似的，抽抽噎噎的窩在角落裡哭，哭的倆眼都腫成了桃。

  這些『風言風語』里也少不了陳氏一份『掏心窩子』的貢獻。

  她這人，臉皮奇厚，嘴沒把門的，好像也不知道啥叫『家醜不可外揚』，摻和在一堆老娘們兒中似乎終於找到了共同話題，聊的那叫個唾沫橫飛。

  「嘖，你們外人怕是不知喲，秀兒那丫頭可刁橫著咧，上回把我打的兩天都沒敢進門兒，哎，在家也是，有半點兒不合意的就要罵人，比大戶人家小姐氣性都大，對了，還說等我家老大當了官，她就要讓村里但凡跟她有過過節的人都好看……」

  陳氏體格肥碩膀大腰圓，被一群沒事兒扯閒篇的婦人們眾星拱月的般的圍在中間莫名生出中奇怪的優越感來，於是使出了渾身解數，變本加厲的把雲秀兒扒了個底兒掉。

  在雲秀兒『刁橫』『不講理』『蛇蠍心腸』』『進誰家門子誰喪門』等各種流言長著翅膀似的在白溪村上空盤旋時，雲雀第二次上了錢府。

  這回倒是沒人攔她了，門口還是那個小廝在掃地，沒等她說話就先笑的見牙不見眼，屁顛兒屁顛兒的領著她直奔錢小胖書房。

  昨兒雲雀說要來，錢小胖從一大早就等的望眼欲穿了，本想在錢府大門口迎迎，可卻在腳邁出門檻兒的一瞬間突然開竅似的福至心靈。

  他要等在門口，雀兒八成就不進來。

  小胖子連忙轉身，回他的書房乖乖呆著，還一大早折騰著廚娘弄了幾樣新鮮精緻的點心，又像模像樣的沏上茶，自個兒聞著茶香，端著本書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卻是連三行都沒看進去。

  終於，在他一炷香時間內第五次抬頭順著敞開的房門往外望時，候在門口的大吉覺察出了微妙，很有眼力勁兒的一咧嘴，「公子，我出去迎迎吧。」

  錢小胖剛點了一下頭，就聽有窸窸窣窣鞋底摩擦著草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那帶路的小廝人未至聲先到，「小公子，貴客到了！」

  貴客雲雀剛一抬頭，就見圓滾滾的小胖子「噌」一下從書房彈了出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喜喜慶慶的沖她笑，「雀兒，你來啦。」

  小胖的書房很大，可謂五花八門。

  不止有筆墨紙硯，書畫古籍，還有整一面牆打成格的柜子，上面羅列著各種玩意兒，精巧的木質模型，車馬，房屋，兵器，弄的好像個小型展覽館。

  靠窗一側的小几上擺著點心和茶水，錢小胖把一隻白瓷杯子往雲雀面前推了推，樂呵呵的跟她顯擺了一圈兒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如數家珍。

  雲雀雙手捧著瓷杯，認認真真聽完他的開場白，這才喝了口茶，開門見山的直奔主題，「那個，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小胖偏著頭，被擠成縫的雙眼含笑看著她。

  雲雀放下茶水，把空空如也的雙手一攤，「昨兒說好的，把東西送過來，這回恐怕得晚幾日，也可能……送不回來了。」

  小胖……

  他壓根就把這茬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雲雀頓了下，覺得還是要解釋兩句，於是道，「我家遭賊了，東西丟了，也不知還能不能找的回來，要是找不回來……」

  這下被喜滋滋沖昏腦袋慢半拍的小胖才回神，沒等她說完，便急急的打斷問，「遭賊了？啥時候的事？報官了沒有？」

  雲雀搖搖頭，思量再三，沒有透露『是家賊』的細節，「昨天下晌，村裡的老里正給作了正，家裡合計了下，先不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