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無事獻殷勤

  朱氏那心眼兒本來就針鼻兒大小，讓雲秀兒一攛掇，立馬坐不住了，咬牙罵道，「老二是翅膀硬了，爹娘都不認了，去，把那個白眼兒狼給我喊過來！」

  要不是有老爺子硬壓著，不讓吵鬧，她早就亮開嗓子，把老二個不孝子罵到服軟妥帖，乖乖的把那些東西都送她跟前兒。

  雲秀兒一見朱氏要鬧，心中得了意，那兩匹好料子她是看上了，還有那盒子裡，指不定還有值錢的首飾，富貴人家能拿出手的，總不能寒磣，就雲雁和雲雀那倆鄉野賤丫頭，配不上啥好東西。

  「我這就去喊老二，還反了他了！」她一笑，提裙便往門外去。

  「給我回來！」老爺子沉聲一喝，不悅的冷了朱氏一眼，「安安生生的，都別鬧騰，東西是老二家的，誰也別惦記了。」

  「爹！」雲秀兒跺了下腳，「啥老二的？老二還不是娘生娘養的？他有啥是不能孝敬給娘的？娘要啥都是天經地義，他敢說個『不』字兒，那就大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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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秀兒說的理直氣壯，恨不得坐實了雲立德『不孝』的名頭，老爺子皺著眉，一雙發渾的眼睛慢慢抬起，盯著她看了半晌。

  「爹。」雲秀兒讓看的有點兒發怵，把目光一偏，斜著眼角嘴硬道，「我又沒說錯，娘心裡有氣，讓她教訓幾句老二咋了……」

  「少在那攛掇你娘，當我是老糊塗了，你心裡頭想的啥我不知道？」老爺子聲音很低，但神情語氣嚴肅的警告道，「給我消停著，別整日沒事淨琢磨些么蛾子！實在閒的慌，就去學學女紅做飯，省的白長這麼大年紀，除了使心眼子啥也不會！」

  雲秀兒是閨女，又是老來得女，打小就是朱氏帶大的，老爺子平日管教的少，更是鮮少對她說些如此嚴厲的重話，一時間，她怔住了，蹭到朱氏身邊兒，委委屈屈的喊了聲「娘——」

  朱氏拉著張臉沒搭理，手裡攥著副鞋墊子，垂著眼皮兒針腳納的細細密密，老爺子真要黑下臉，她心裡頭多少也有點兒怵，面兒上不想承認，就索性端著。

  雲秀兒這兩天攢了一肚子的怨氣，還沒撒出去，又被老爺子一頓訓斥，心裡窩的火都快躥到腦門子上了，恨雲雀恨的牙根兒痒痒，直想把她掐死撕碎再狠狠踩進泥里。

  東廂房。

  雲立忠同樣窩火，坐在書桌前，沒掃幾頁手裡的書便心浮氣躁的一甩手，扔到了一旁，拿起手邊的茶碗想喝水，又見是空的，頓時滿腦門官司，把碗重重放下，吼道，「倒茶！也不知幹啥吃的！越來越不上心了，傳個話都能傳錯！還能指望你幹啥？！」

  這話自然是借題發揮，數落趙氏的，要不是那蠢笨娘們兒連人到底找誰都沒問清楚便進來喊他，他至於鬧那麼大個笑話麼？

  趙氏自覺理虧，也不敢爭辯，低頭由他罵著，提著水壺往空茶碗裡添了杯水，又略帶討好的往雲立忠跟前兒推了推。

  雲立忠斜斜瞪了她一眼，覺得這女人愈發蠢笨的不可理喻，他不耐煩的起身，踢開礙事的凳子，一頭躺倒在床上，眼不見心不煩。

  趙氏咬了咬嘴唇，輕輕在床邊兒坐下，緩緩深吸口氣，這才柔聲細語的解釋，「那群小崽子，進門兒就喊秀才老爺，我這不是……我哪知道是弄錯了……」

  雲立忠眉頭緊皺，閉著眼，不接她話。

  「都怨老二家那丫頭，啥來路不明的人都往家裡引。」趙氏拿起蒲扇，一下下給他扇風，「我瞧著也不一定是啥好人。」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雲立忠把手枕在腦後道。

  「可不，人家平白無故為啥送那些貴重東西來？指定沒安好心！」趙氏一邊嫉妒，一邊惡毒的盼著老二一家子遭殃，她好看戲。

  「啥貴重東西。」雲立忠不屑的一撇嘴，「不就是兩匹布，兩盒子不值錢的點心麼，人嫌孬的，吃不完打發來了，他還覺得是啥金貴的，眼界兒淺的沒法說。」

  「那還有倆盒子是啥？」趙氏打聽。

  「兩塊兒破石頭！」

  「嘖，都是些虛頭巴腦的，沒點兒實在貨！」趙氏尖酸的砸了下嘴，嘲笑道，「還以為那丫頭多有能耐，呵，合著是讓人當叫花子打發的。」

  雲立忠翹起二郎腿兒，懶散的晃了晃，「就那點兒不值錢的破玩意兒，老二看重的跟寶貝似的，霸著不肯孝順爹娘，還說啥要還回去的虛偽話，哼……」

  「要我說，你們兄弟仨，就數老二會裝那一套，瞅著老實，其實花花腸子最多。」趙氏沒好氣兒，「嘴上孝順，平日就會端些吃剩下的肉菜，真有點兒啥東西，恨不得比狗藏食兒藏的都嚴實，生怕讓人多看去一眼，摳搜小氣的很……」

  雲立忠從鼻孔中發出聲鄙夷的『哼』聲，翹起的腳一晃一晃，閉眼聽著趙氏尖酸的說著雲立德壞話，心裡可算好受多了。

  臨近晌午，在外頭浪的雲立孝聽說家裡去了出手闊綽的有錢人，牛也不吹了，一拍屁股就往回走，想著還能撈點兒好處。

  可到了家，人已經走了，別說撈好處，就連有錢人的馬車長啥樣兒都沒瞧見一眼，雲立孝感覺自個兒錯過了一座金山，嘴都歪到天上了，訕訕的進上房，沒骨頭似的往椅子上一癱。

  「爹，家裡來人了，你咋也不喊我回來？有啥好處還背著你親兒子不成？不是我說，爹，你這樣可就太偏心了，好歹咱……」

  老爺子看見他就直皺眉，有氣無力的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看著他那副渾身抖擻的無賴模樣兒，連氣都不想跟他生。

  「就你還想撈啥好處？」雲秀兒打斷他，眼角一斜，冷笑，「屁都沒有，別說你了，老二連爹娘都不孝順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算哪根兒蔥。」

  「老二？」雲立孝沒太明白，他是聽個閒漢說，有趕車馬車帶著貴禮的有錢人來找雲立忠，這才跑回來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