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後巫先祖
2024-06-16 21:10:42
作者: 延峻
嘉慶元年,鶴家樓外人頭攢動,深井之中挖出來的五口箱子成為各方必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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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盤的人群讓出一條路,一個身板敦實的於家人對被圍困的一個青年道:「劉遠年,這五口箱子將成你亡命之物,這十多年來的血債,是時候理一理了。」
自從十幾年前陳照與劉先消失在大河灘上後,群龍無首的水府遭到毀滅性打擊。就在總盤以為可以將水府完全消滅時,一個名叫劉遠年的少年橫空現世,襲承水府大門長之任,率領水府的年青一輩將總盤打得節節敗退。
為了擒住劉遠年,總盤費勁了心思,終於用鶴家樓深井中挖出的五口箱子為餌,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層層圍困。
當年,陳照就是因為發現這五口箱子,才帶著劉先神秘消失在大河灘上。為了追尋老門長和父親的下落,劉遠年果然上鉤。
劉遠年卻面無懼色:「於大虎,後巫的人在何處?」
「在這裡!」
話音落,幾個身穿白衣的異瞳怪物從人群中走出。
陳照消失後,一群從外邊來的異瞳怪物大舉侵入黃河灘,以絕對的強勢打服總盤勢力,控制總盤血亂河灘,水府的下場就是他們所為。
後巫長老白刀訕笑一句:「於家家主讓你帶若竹小姐離開河灘,你卻不識抬舉。今日你身死是為咎由自取,莫想她再出來救你。」
於家千金於若竹是於大黑獨生愛女,自小便深居簡出,第一次逃出家門時遭遇劫匪,恰巧劉遠年路過方得搭救。
本為死敵的二人不知對方身份,在相處之中萌生出愛意。
可身份一顯,這段情緣便成孽緣。
「我與她註定不可能。」劉遠年手持一根擀麵杖,河風吹起他腰間系腰布條:「她不在,正好。」
白刀卸下背上兩把大刀,眉頭一挑:「猖狂!憑你一人之力便想與我們相鬥不成?」
「你確定只有他一人?」
劉遠年尚未回話,四周響起一陣聲音。
白刀與於大虎臉色驟變,一股不妙自心底橫生。
一旁的草叢中突然走出數人,人數雖少,卻令後巫與於家的人如臨大敵!
陳風、劉遠怡、趙臨、趙紫兒、吳英。
「是水府的人!我們上當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一聲。
原想設套手刃劉遠年,卻不料反中水府設下的圈套。
四姓水府蟄伏勢力傾巢而出,人數雖少,卻能將他們所有人完全滅殺!
最要命的是,一扇石舟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石舟之上,立著一個握著關刀的人。
見到此人,於大虎的臉色徹底變了,顫顫巍巍地發抖:「劉……,劉先,你居然沒死!」
劉先,水府上一代中最為強悍的幹將,大門長陳照的得力助手。二人獨闖總盤總壇、在於家寨中七進七出的餘威至今還籠罩在河灘上空。
劉先一跳上岸:「你都沒死,我怎麼能死?」
劉家兄妹,再加一個劉先,父子女三人聯手水府所有子弟,今日他們這上百號人必死無疑!
「我水府隱忍多年,今日便報了血海深仇!」
劉遠年率先沖入了人群之中。
「殺盡後巫於家和總盤!」
堵住兩頭的人紛紛衝進混亂不堪的人群,河灘上血紅一片。
面對亂局,於大虎大喊:「後巫護法,與我擒住劉遠年!」
一手甩開趙紫兒和趙臨的圍攻,對著正與吳英鏖戰的白刀大喊。
白刀將吳英打退,朝著劉遠年飛奔而去,卻沒想到被一個更厲害的人攔住了去路。
見到劉遠怡擋在身前,白刀停下腳步,質問:「我後巫培養你多年,如今你卻是要與我為敵不成?!」
若干年前,後巫闖入劉家擄走劉遠怡,抹除其記憶,將之打造成一柄殺伐兵器,投入大河灘上對付水府。數次爭鬥之中,將她的兄長劉遠年打得狼狽不堪。
所幸,水府想盡了一切辦法,終於使她恢復了記憶。
劉遠怡大怒:「你利用我傷害水府各家兄弟姐妹,這筆仇,今日我必要與你算清!」
白刀語出不屑:「黃毛丫頭也敢大言不慚。」
就在雙方準備動手之時,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響起,紛擾不堪的河灘逐漸鴉雀無聲。
只見於大虎癱在血泊中嚎叫,右臂被生生撕扯了下來,被劉遠年抓在手中。
於大虎見不妙,忍住疼痛對劉遠年大聲懇求:「劉遠年!你若饒我一命,我定讓我大哥將若竹許配於你!」
劉遠年緩緩搖頭,將鮮血淋漓的胳膊丟棄,握起手中棍棒:「趙大爺與吳二爺死於你手,縱使你將整個於家拱手相送,我也饒你不得。」
「劉遠年!你敢!」
「我有何不敢?」
劉遠年話音一落,青筋暴起的手臂一揮,於大虎的頭顱頓時被砸成一團爛泥。
見於大虎慘死,還在做著抵抗的總盤眾人徹底消停,臉上顯露著絕望。
白刀的心中更是懸起一塊大石,額頭冒出絲絲冷汗。
多年前,劉遠年還是被逼得東躲西藏的主,現今竟已能單殺於家長老,怕是與他父親劉先已不相伯仲了。
劉遠年轉頭走向方寸大亂的白刀,步履沉重,腦門青筋暴起,一身殺氣達到極盛。
「屠我水府陳劉兩家、殺我爺爺、擄走我妹的後族長老,縱使你天生陰神附體,今日我也定將你千刀萬剮。」
劉遠年正想出手,一道白影突然飄了過來。
那是個身披白衣的男子,他雙足一落地,河灘竟是承受不住,瞬間裂開無數裂縫。
他於河畔處負手而立,河風拂過,挑起一頭銀絲,掠過那雙空洞的黃藍異瞳。
陷入絕境的白刀大喜過望,立刻率領後巫眾人半跪朝拜:「恭迎先祖降臨!」
此話一出,水府眾人的臉色驟變,就連劉先也心生寒意,立即擋在劉遠年身前。
後巫先祖白清雲,睥睨萬生之人!
白清雲的目光掃到劉遠年身上時,雙瞳微微一睜,向前走出幾步,卻又遲疑地退了回去,像是在猶豫什麼。
劉遠年心起戰鼓。
此人便是後巫的先祖,挑起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
怎麼在此刻來了,原本已定的勝局,再次變得撲朔迷離。
該如何是好?
還未等劉遠年想出對策,白清雲便面無表情地問他一句:「你……,還好?」
這句問候令劉遠年一頭霧水,他的命魂鏡尚未完全覺醒,只曉得自身與白清雲有前世牽連,卻不知具體。
劉遠年不說話,白清雲似乎急了,飄了過來。
陳風和吳英生怕劉遠年遭到不測,立即衝上前阻攔。
白清雲右手輕抬,二人便被迎面掃來的風塵拍中,頃刻間摔翻在地,五臟六腑攪動,一口大紅噴出。
劉先終於動手了。
可即便是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未能傷到白清雲絲毫,反而被逼得步步倒退。
他對著眾人厲聲吩咐:「帶著遠年先走!快!」
「遠年?」
白清雲大手一揮,劉先被震得接連倒退,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
白清雲的注意完全放在劉遠年身上:「這是你如今名字?」
「與你有何關係!」
「何謂遠年?你又姓甚名誰?」
「廢話少說!河在人在,河毀人亡!我劉遠年便是你白清雲死敵!」
劉遠年與白清雲直視,絲毫不懼神威。
白清雲不語,雙瞳緩閉。層層旋風翻滾沙浪,莫名威壓席捲四方。
這時,白刀又指著趙臨道:「先祖,那個小子曾對若竹小姐不敬。」
白清雲雙瞳睜開,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趙臨。
只是一眼,便令趙臨如遭雷劈。
霎那,白清雲身形消失,蒼勁似鷹的手掌架在了趙臨的頭上。
「遠年救我!」
跪倒在地的趙臨驚恐大喊。
劉遠年急了:「莫要動他!」
白清雲道:「清云為吾妹,對她不敬之人總歸是要死的,你可以饒他,我卻不能。水府也好,後巫也罷,我既已回不了頭,便也只能一錯再錯。」
話音落,一簇鮮紅映在劉遠年的眼中。
趙臨的身子癱倒在地上,掉落在一旁的頭顱看著劉遠年。
還未來得及閉合的雙眼布滿血絲,充滿恐懼,充滿迷茫。
劉遠年還未來得及說話,白清雲的手便已掐住了他的脖子。緩緩將他舉了起來。
黃藍異瞳空洞虛無,白清雲的聲音在周天迴響不散:「既是水府劉遠年,便無舊念可談了。」
千鈞一髮之際,於若竹擠進人群跑了進來。
她抱著白清雲的胳膊大聲哭求:「哥哥!你饒了他!求求你饒了他!我不想他死!」
白清雲五指一松,劉遠年摔落在地。
白清雲轉身離去,逐漸消失在風沙之中:「帶著你水府之人離開此地,我若再來一回,你們不會剩下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