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引魂之夜
2024-06-16 21:10:37
作者: 延峻
陳照心中一沉。
他不知道白清雲是誰,可照於大黑此語,莫非便是黃袍老道所說的那個神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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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大黑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才要阻止陳照拿出河裡的東西。
陳照打算問清楚:「白清雲是誰?你告訴我。」
「河底的東西已經出河!你鬥不過他的!大河灘要完了!要完了!」
於大黑憤怒一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圍在河灘上的人也逐漸散去,劉先走過來似乎也想問白清雲是誰。
陳照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二人急忙趕回了劉家。
回到劉家,一名等候多時的道袍老頭湊了上來,這便是黃袍老道。
陳照拉著他走進屋內,掏出那副畫給他看。
黃袍老道的雙眼頓時發了光,興奮地哆嗦道:「就是它!就是它!終於找到了!」
他伸手便要抓過去,陳照卻把畫一收,冷冷地看著他。他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尷尬地笑了笑。
「想必道長曉得此畫來歷。」
陳照也想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這……」
黃袍老道卻猶猶豫豫地不肯說。
黃袍老道是怕陳照此為何物後會食言,但陳照總要知道這畫是什麼東西,當下也不讓步:「道長若是不肯說,那便一拍兩散罷了。大勢既定黃河要亂,水府即便為河而亡也是順勢而為,這幅畫也要回到河眼中。」
黃袍老道急了:「陳門長莫急!這是洛書鎮河圖。」
陳照一驚。
他曾聽祖輩提過《河圖·洛書》,人皇伏羲遇到龍馬出現,背負《河圖》,遇到大龜出現,背負《洛書》。人皇由此創出八卦,後世的周文王又根據此衍生出卦辭,《河圖·洛書》是華夏風水的源頭。
可洛書不是刻在大龜身上嗎,怎麼會是蟬絲畫卷?還被大禹王放在了河底?
黃袍老道解釋說,見過洛書的人不止伏羲,禹王治水時也見過。
禹王用水浸不透、火燒不化的玉縷蟬絲拓下了洛書,將之放在了河底鎮河,就是這幅洛書鎮河圖。
搞清了畫的來歷,陳照又問白清雲是誰。
黃袍老道臉色一變,反問陳照是哪裡得來的名字。
陳照將剛才的事敘述一遍,重點說了河底洞窟被人闖入的事情。
黃袍老道陷入了沉思。
陳照覺得他應該知道白清雲是什麼人,況且他也曾說過,河底的東西被動過了。
見到陳照的眼神,黃袍老道笑了:「陳門長是懷疑老道動了河底的畫?放心,老道還沒有那個本事,闖入的人應該便是那白清雲,他便是那神邪。」
此話與陳照的猜測不謀而合,白清雲便是帶來大禍之人。可距離大禍到來還有二十年,白清雲在此時就來到了大河灘?
黃袍老道分析:「估計他不想等便來了,但被鎮河圖傷了,天數終歸是天數,誰也無法提前,誰也無法推遲。」
「神邪究竟是什麼?」
陳照一直對這個詞很疑惑。
「神的邪。」黃袍老道嘆息:」有些人墮落成魔,有些神墮落成邪。一百多年前,有個人忘記了回家的路。」
陳照聽得雲裡霧裡,倒也不深究,又問當年鎮住白清雲的是何人。
黃袍老道說,引來那個人的神魂便曉得了。
陳照不清楚黃袍老道為什麼要鎮河圖,黃袍老道前來時曾自報家門,說是改元天教的人,可陳年從沒有聽說過這號勢力。
也罷,黃袍老道是好是壞無關緊要,如今鎮河圖已對大河無用,只要黃袍老道引來那人,將圖給他也無妨。
引魂之事便在今晚,劉先去照顧他的婆娘了,陳照跟著進去問候一聲,兩個青年出來。
劉先頗為憂慮地問:「三哥,會不會出現意外?」
「天數有定,無人能揣摩。」陳照沉沉道:「雖是引魂入體,可你的孩子在此時出生也是天數。他是希望,大河跟水府的希望。」
「可……」劉先的雙眼忽然蒙上一縷霧氣,聲音也變得沙啞:「他長大之後,便是千百年來水府最危最難的時期,我不忍心……三哥,我不忍……」
水府長嘆一聲,既因水府的重擔,亦有父輩的酸楚:「不止你的孩兒,我的孩兒、各位兄弟孩兒,皆要面對二十年後的大禍。這天道,當真變了。」
水府子弟註定是孤苦的,一生都要與這條大河相伴。
可他們怨過,恨過,卻從未離去過。
九鼎出水,大禍降臨,二十年後,名喚白清雲的神邪到來,大河灘將迎來史上最動亂的時局,水府將遭遇最嚴峻的變數。
或許,水府真的會徹底泯滅在這條茫茫大河中。
夜半降臨,黃袍老道在院中開壇做法,供上最高規格的貢品。
劉先的婆娘在屋裡問他們在幹什麼,準備為她接生的婆婆找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午夜時分,一陣冷風吹拂而過,天邊的圓月被烏雲遮住,屋裡傳來了女人的嘶喊。
黃袍老道使了個眼色,劉先趕緊護在房屋門前,劉家爺子立在大門門後 ,陳照點上三根長香,幾縷淡淡煙霧裊裊飄轉。
黃袍老道取出銅錢劍放在桌上,一指蘸入混著雞血與硃砂的瓷碗,嘴裡喃喃念叨些什麼,一手甩著銅錢劍比劃道咒。
他縱身一躍,跳入早已在院中設好的符陣內,用腳伸入一旁的鍋盆內,腳出罡步,畫出一道古怪的符咒。
他再次跳回法壇之前,用沾了雞血與硃砂的食指憑空寫寫畫畫,憑空寫畫出一道紅色的符咒。
陳照看得驚奇,心想這黃袍老道果然道法高深。
大河灘上魚龍混雜,各種人物層出不窮,最不缺的便是高手。
可陳照卻沒見過能憑空畫符的。
黃袍老道畫完符籙後,雙手收回,在太陽穴與額前一點,再對著那道咒上中下三點。手腕一轉,雙指豎在額前,閉著眼睛念叨咒語。
那道畫在空中的道咒愈發亮盛,黃袍老道的額頭上忽然冒出豆大的冷汗,瘦弱的身軀抖動不已,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在他的念叨之下,道咒化成一縷淡淡的紅光,朝著天上奔升而去!
可是,在到半空的時候,紅光忽然崩散掉了。
黃袍老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瞬間向後摔翻而出。
眾人嚇了一跳,陳照急忙去將他扶起。
黃袍老道像是被嚇著了,大口喘著粗氣,自言自語:「怎會這樣?怎會這樣……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待黃袍老道恢復過一些,陳照才問:「道長,這法做不來嗎?」
「若連我也做不來,這天下便無人做得來了。」黃袍老道起身,自誇又為難道:「違了天數,有點難。」
引魂入體如同奪舍,本是種邪法,確實是違了天數。卻也要看做法人的道行,也要看引來的東西多厲害。
引來的東西越厲害,伴隨而來的天譴也更嚴重。不知黃袍老道要引來的是什麼人,連他那種道行都無法承受那股天譴。
可要是連他也無法辦成,那真是天要亡水府了。
陳照的眼神頓時暗淡了下去。
「老道偏要抗天!」黃袍老道忽然仰天怒喝:「還不夠嗎?!乾隆四十年黃河決堤,兩岸百姓流離失所,華山夏水遍地哀嚎。如今還要引神邪來攪亂大河灘!還不夠嗎?!還不夠嗎?!」
陳照心中駭然。
乾隆四十年便是上一年。
上一年就是九鼎出水的時候,九鼎現,大河動,天下亂!
黃袍老道也是良知之輩,看不慣這天道,對陳照憤憤道:「尋常法子似乎不可行,只能用那招,可是……」
黃袍老道猶豫著把頭轉向劉先。
劉先似乎察覺出了什麼,款步走來詢問,陳照也覺得疑惑:「您說,有何事,我都擔著。」
黃袍老道說了出來:「要引來的那人極不簡單,天罰甚是嚴重。若是投生到劉家,劉家,或許會絕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