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終於知道

  散場之後就該回去了，爺爺讓我先去九黎山門處等他，他還有事情要跟黎青月談。

  黎笑一路上黏我黏得很，全然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魔王。

  我覺得很肉麻，讓她注意一點影響，她卻不樂意：「我就要這樣，怎麼樣怎麼樣？」

  切，幼稚，跟千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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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意一笑，又抱著我的胳膊問：「哎，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為什麼長那麼丑？」

  「哎呀！真討厭！」她不滿地拍了我一下，又問：「那年在我的意識里，我做的那個夢，到底是不是真的？」

  又來了，怎麼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我裝傻充愣地說不知道，而且都說是夢了，那肯定是假的啊。

  她湊到我的耳邊輕輕地說：「你吃起醋來連自己都殺，哈哈。」

  我趕緊否認，絕對沒有這回事。

  她冷哼一聲，笑容之中充滿了得意。

  到了山門下等了一會兒，楊羽出來了，沒有看見爺爺。

  他說爺爺已經離開了，我們現在也要出發去會一會後巫的人了。

  按照黎青月的指示，黎笑是不能跟我們一起去的。為了保險起見，千雅也要留在三巫教等我們回來。

  黎笑對我說：「千文，如果你遇到了蒙剛，一定要替我殺了他！」

  看到她投射出來的暴怒眼神，我立刻就明白了。

  那個蒙剛，就是篡了蒙巫族長大位、用紅白撞煞害她母親慘死桂北的罪魁禍首。

  也就是因為蒙剛的背後有後巫，所以黎笑的父親和奶奶才不敢進行報復。

  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說：「你放心，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

  她點點頭，抱著我叮囑說一定要平安歸來，不可以丟下她不管。

  放心，有爺爺和楊羽在，我不會有事的。

  出發去秦嶺的路上，楊羽的手裡抓著一個古舊的物件，一直在皺著眉頭凝望窗外，心事重重的樣子。

  說起來，他已經結婚了，再會到現在，事情一堆接著一堆，我都沒有向他道喜過呢。

  我對他道喜後，他一笑：「師叔也快了，同喜。」

  借著這個機會，我問他有沒有在三巫教那邊得到什麼後巫的情報。

  他說已經跟三巫教的大祭司溝通過了，得知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後巫是苗巫一樣，同屬於九黎族後裔，而且是最驍勇好戰的部族。

  在與華夏的戰爭中，九黎戰敗，後巫遷往秦嶺腹地，數千年未有絲毫行蹤。

  可在兩百多年前，他們突然大舉出山，以絕對的強勢進犯湘西，迫使黎青月整合三巫才擊退了他們。

  但是根據史料記載，當時後巫的主力軍並不在湘西，而在川北的黃河地帶。

  一個名為水府的勢力打敗了後巫的精銳，後巫被迫再度蟄伏，在湘西搞事情的那些人也退了回去。

  所以，當年打敗後巫的不是三巫教，而是水府，水府才是後巫的死敵。

  無論是儒釋道還是巫都拿後巫沒辦法，必須要水府的人出馬。

  可沒人知道水府在哪裡，所以爺爺才會讓我也跟著去。

  因為天命註定，只有我才能找到水府的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水府是什麼啊，我怎麼找？

  「我也不知道。」楊羽又道：「但師公這麼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也是。

  誒，話既然聊到了這份上，我順勢問他關於爺爺的情況。

  事已至此，沒必要再瞞著我了吧？

  見我一直揪著這個不放，他無奈地長嘆口氣：，反問「我之前跟你提過仙，你記得嗎？」

  記得，那不是一種境界嗎？

  「是境界，但也是一種層次。」他說：「華夏不缺高人，不出世的一眾高人里，師公這位人仙位列其中。」

  人仙？人仙是什麼？

  他解釋說，道門的仙分為三層，人仙、地仙和天仙。人仙就是經過修煉、歷經劫難後入道成仙者。地仙，則是流連於凡世的仙，像土地、城隍、神像之類的就是地仙。

  層次最高的天仙，就是傳說中的東方天庭諸神，擁有天庭的正神職位。

  用科學的解釋來說，天仙和地仙都是超能量體，跟凡世不屬於同一維度。而人仙則既有肉身又有仙體，介於二者之間。

  可之前不是說這只是修境界嗎？

  「到達了層次，大道便不會虧待你。」他又道：「先達到境界，後才得饋贈，可大多數人都將這兩者弄反了。」

  很深奧的樣子，聽不懂。

  說回到爺爺吧。

  我依然不敢相信，爺爺居然會是仙。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師公是兩百多年前的道門傳說。」楊羽看向窗外：「長風仙道再現塵寰，說是雙系道派齊恭候、當世風雲盡變色也不為過。」

  這麼牛逼？真的假的？

  還有，兩百多年前？

  爺爺真的活了兩百多年？

  楊羽說是，既然跟仙搭上了關係，自然也得長壽。

  只是不知道什麼緣故，爺爺在嘉慶末年離奇消失，直到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才重現人間。

  而楊羽跟爺爺之間的關係，其實也是緣分。

  楊羽小的時候偶然間遇到了爺爺，爺爺看中了他的資質，但是因為瑣事纏身，所以就讓師兄先行照顧，等到抽出身後正式收他為神霄派弟子，親手教導，將畢生所學全部傳授。

  所以，他才會僅上龍虎山幾年就練就一身驚艷的本事，才會成為大名鼎鼎的天下行走。

  其實他應該算是我的師弟，只是他為了尊重師兄就自降了一輩。

  楊羽還說，爺爺和張步仙、王修衣兩位天下行走一樣，是非常偉大的道門先賢，曾經為華夏九州做出過巨大的貢獻。如果爺爺願意，早就可以拋棄肉身飛升了。

  可爺爺卻有羈絆，導致他流浪在凡世兩百多年也不願意離去。

  那個羈絆究竟是什麼，楊羽也不清楚。那是爺爺的忌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去觸碰，哪怕是他。

  而且爺爺的心事藏得很深，許多事情，不是楊羽不想告訴我，是他也不懂。

  羈絆？我知道了。

  八成就是黎青月唄。

  我早就覺得他們之間曖昧不清，只是不敢敲板。現在知道了爺爺跟黎青月是同一時期的老怪物，那不一想就想出來了。

  楊羽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而楊羽跟我說的這些話相當於給我吃了一粒定心丸，爺爺這麼厲害，要解決後巫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楊羽潑了我一盆冷水：「如果後巫的那個人出現，就算是師公也沒有辦法對付的。」

  不會吧，連爺爺都無能為力？什麼來頭啊那是？

  難道是那個銀髮怪人？

  楊羽說這很正常，世上沒有誰是萬能的，就像鑰匙一樣，需要用專屬的鎖才能打開。

  我又問他：「爺爺不是一直讓你瞞著我嗎？為什麼你今天突然就跟我了？」

  他看著手裡的古老物件，回答：「因為我覺得，有些事情，如果不說的話，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