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不夠資格

  我急忙轉身走到爺爺面前，剛想說話，他就笑著安慰我：「阿公在這裡呢，慢慢說，不怕。」

  我扶著他坐下，然後蹲在他的面前，把跟黎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

  他耐心地聽完後，慈祥地用寬大的手掌撫摸我的腦袋，就像兒時那樣。

  他寬慰地笑道：「我的千文長大了。」

  說罷，又站起來走到窗邊，一手背握地凝望天盡處的夜光。晚風徐來，挑起他若雪長須。

  「湘西，桂北的西北方向……」他沉默少許，又道：「你比當年的我勇敢。」

  不等我說話，他又轉頭看著我：「你去吧，把那個聖女娃娃娶回家，也是為爺爺了卻一樁遺憾。」

  雖然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但他永遠是我最強大的倚仗。有他在身邊，我就是天底下最有安全感的人。

  他讓我放手去做，後巫他會幫我處理，誰還沒幾個認識的道友？

  嗯？

  

  他要拉人？

  不是，這是我們自家的事情，麻煩別人好像不太好吧？

  我有些慚愧地說：「阿公，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闖過三險五關，我也還是太任性，總是要您替我操心。」

  哪怕他可以幫我解決後巫，那三險五關呢？

  憑我自己，真的可以闖得過去嗎？

  何況他都已經死了，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我操勞。只怪我能力不足，又那麼的肆意妄為。

  聽到我的話，他哈哈一笑，逐一回答我：「爺爺相信你可以的，你一直都是最棒的。做爺爺的，哪有不替自己兒孫操心的？任性好啊，人不任性就老了。你只管去做，有什麼後果，我都給你擔。」

  我還想說什麼，他又瞬間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一樣。

  我做了很多準備工作，第三天的時候，聖女奪花球大會召開，我帶上背包再次去往九黎殿。

  千雅自然跟隨在旁，她說哪怕她的能力微不足道，但也一定會站在我這邊，這是她的態度。

  蒼山也跟著來了，用他的話來說，他並不想摻和到這種得罪人的事情來，但誰讓我是趙崇帶過來的呢，他總得照顧好我吧。

  謝謝。

  到了九黎山門處，我突然發現有一群巫師在敵意滿滿地圍著一個人，但沒敢動手。

  那個青年雙手抱臂地靠在牆壁上，視周遭眾人為無物。

  我很吃驚。

  楊羽？！

  我喊了他一聲後，他的神情舒展開了，笑著朝我走過來。

  還沒到跟前，他就來了一句：「三年未見，師叔的修為又上一層樓了。」

  我問他怎麼會來，他沖我挑了挑眉頭：「你猜？」

  還用猜嗎，肯定是爺爺叫他來給我撐場子的。

  我覺得很過意不去，他本來就跟三巫教有仇，跑到這裡就是深入虎穴。他那麼忙，卻還是冒著那麼大的風險過來幫我。

  他卻無所謂地說：「哎呀，師叔還是這麼見外。您有急事，師侄無論身處何方，也要第一時間趕來幫忙。」

  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說謝謝。

  楊羽這個天下行走跟隨在旁，我們這個小隊的逼格立刻被拉爆。很多巫師對我們都很敵視，但在我們沒有惹事之前，他們不敢在今天這個日子起衝突。

  只是我們好像來晚了一些，進了九黎殿後，已經聽到裡面宣布了開始。

  來之前我已經打聽清楚了，闖關的人主要有兩個，蒙巫的蒙鵬，還有方巫的方力。這兩分別是聖子，身份地位跟黎笑對應。

  黎笑那麼漂亮，又是女帝般的人物，那兩人勢在必行，各族也會全力支持。這次的花球大會，是最為激烈的大戰。

  但他們的算盤打得早了，還有我呢？

  我在門外大喊：「等一下！」

  所有人都朝我看了過來。

  我徑直走進去，很多人都不認識我，眼裡都是疑惑，不知道我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蒙鵬是知道我的，一看到我就恨得咬牙切齒，按耐不住地快步走到我面前，大聲質問：「姓楊的龜孫子，你的膽子還真是肥啊，竟然敢闖到我九黎殿來！」

  我理都沒理他，目光一直放在坐在高位的黎笑身上。

  她穿著聖女苗裝，被四個貼身巫將守著，正坐於位上對著我微笑。

  黎笑的奶奶也按耐不住了，氣沖沖地走過來訓斥：「臭小子，上次饒你一命，你居然還敢來，還把楊羽小兒也帶來了，想幹什麼？！」

  我看著她說：「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參加的。三巫教的花球大會，只要是術人都可以參與吧？」

  蒙鵬簡直要氣炸了，暴跳如雷地吼：「立刻給老子滾！不然我馬上讓你橫著出去！」

  「口氣不小啊。」楊羽向前兩步，死死地盯著他：「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小子跳腳了？」

  楊羽一旦認真起來，那股莫名的威懾力，在場的都沒幾個人比得了，蒙鵬也瞬間忘記了自己的蒙巫聖子身份，被震得說不出話。

  可這裡是三巫教的老窩，楊羽再厲害，巫教的人也不會慣著他，立刻就要湧上前來動手。

  「全都給我退回去。」上邊的黎笑掃視殿中眾人，語氣冰冷地威脅道：「誰在九黎聖殿生事，我會親手把他處死。」

  在新的掌教沒有出現之前，三巫教的領袖就是大祭司。但眼下大祭司不在，聖女就是最高的掌權者。

  黎笑那句話也是說給蒙鵬聽的，蒙鵬也不敢廢話了，冷哼一聲，拂袖而回。

  那個方力倒是沒有什麼動靜，一直在觀察著局勢的發展，比蒙鵬要沉穩得多。

  黎笑的奶奶繼續質問我：「本次花球大會並非只是要闖過三險五關那麼簡單，背後的原委你知道嗎？！」

  我知道，不就是要闖關者擁有足夠的勢力，可以抵禦接下來的後巫入侵嗎？

  我本以為三險五關要自己闖，後面蒼山一說我才知道，原來三險五關是可以請外援的，外援越厲害，越能證明闖關者的勢力有多雄厚。

  楊羽接話：「不就是外援嗎？我就是他的外援。」

  道門天下行走的排面，不比他們各巫部落的聖子遜色。

  黎笑奶奶卻又道：「他有你撐腰是他的造化，但即便是你把正一系的牛鼻子們全叫上，也對付不了後巫。所以你們不夠資格，回去吧！」

  「那我呢？」

  殿外響起熟悉的聲音。

  一道光芒斜射而入，爺爺從光芒中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一座行走的大山，帶著碾壓般的氣勢走到黎笑奶奶面前。

  「小丫頭。」他對著黎笑奶奶問：「你覺得貧道夠資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