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降頭幻境
2024-06-16 21:09:05
作者: 延峻
我沒把話說明白,但他知道什麼意思,也沒吭聲了。
城中村的出租房條件也就那樣,他這個地方更不好,面積不大,不採光也不透風,散發著一股發霉的味道,還有人上上下下的,比我當初第一次帶千妍出去租的房子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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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空蕩蕩的,可以斷定他是個單身漢。但桌旁還放著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他應該是一個單親父親。
他給我倒了一杯水,讓我坐一會兒等候。
我拿起一張相框看了看,隨口問他:「你女兒?蠻可愛的。」
他笑著說是,又落寞地敘述起來。
原來,他女兒患了一種很嚴重的疾病,他妻子覺得沒了奔頭,就跟別的男人跑了。
後來,皇天不負有心人,有一家醫院可以治療那個病,但需要很高昂的手術費、他迫於無奈,終於以身犯險。
雖然我從未見過雙親,但我也知道父母的愛是世界上最純粹的愛。只要孩子可以平安喜樂,以身犯險又算得了什麼。
「我理解你。」我把相框放下,又說;「但這並不是違法的理由。」
世人誰不困難,為了自己而損害他人的做法不提倡。如果所有人都這樣,那世界不就亂套了。
有句話說得好,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不然要法律做什麼?
可是話又說回來,人都是自私的,自己都過不下去了,哪還管得了別人的死活?
這些事就沒法說明白,只能說生活很炒蛋。
等他收拾完後,下樓時,我發現了不對勁。
就三層樓的路程,走了很久也沒走到下邊。
他也發現了詭異,瑟瑟發抖地問我怎麼回事。
碰到鬼打牆了唄,果然有人作祟。
鬼打牆對我來說不過是小把戲,輕而易舉就可以破了。
可沒想到的是,我接連了用了好幾種術法也沒能破局。
奇怪了,這是怎麼回事?
在我想辦法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對著我的後背雙目猛睜,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發白。
我心裡一沉,立刻回頭一看。
我身後的樓梯上有一面落地鏡,剛才有租戶搬家進來,然後順手把鏡子靠在了牆邊,還沒來得及搬進屋。
此時此刻,那面鏡子好像是通上了電的熒幕,播放著一個詭異的畫面。
一個雜亂且昏暗的房間,一個男人萬分驚恐地看著前邊的地上。
地上趴著一個人形的東西,穿著帶血的白色衣服,一頭乾枯雜亂的長髮向前垂放遮住了臉,好像還有血在滴落。
那個女人慢慢地朝男人爬過去,緩慢、詭異,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作,那男人卻血絲雙眼睜得老大地癱倒在地,活生生地被嚇死了。
接著,那個女人緩緩扭頭朝我們看來。
在我們的注視下,她逐漸地朝鏡子靠近,逐漸靠近……
長著猩紅指甲的手探出鏡子,她突破了某種禁錮,居然真的爬了出來!
這種極具視覺衝擊的畫面,哪怕是我都感到毛骨悚然。
這情節怎麼這麼眼熟,午夜凶鈴?
我立刻抬手擋住證人的眼睛,生怕他真的會因為過度刺激導致血壓飆升而當場猝死。
女鬼爬行的速度很慢,可它帶來的那種無聲驚悚感,比任何東西都要瘮人。
最讓人恐懼的不是鬼怪本身,而是它們帶來的那種感覺。
我默念一道法咒,用帶著真言的話對著證人大吼:「背對過去面對牆,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看!」
帶著術法的話語有鎮魂的效果,他的意識立刻恢復了過來,看到那隻女鬼更是尿都要被嚇出來了,立即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我夾起一張鎮鬼符,掐出一道手訣,立即朝女鬼打了過去。
不管它是大名鼎鼎的貞子還是伽椰子,嚇唬尋常人或者山野術人還行,碰到我,只能算它倒霉。
這種級別的鬼物,我連法器都用不上,單憑一張鎮鬼符和手訣就把它打得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縮回了鏡子裡。
不等我收手,又看到鏡面泛起了漣漪,密密麻麻的鬼火飛奔而出。
看到這一幕,我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降頭。
降頭術說不上有多厲害,主要是怪。對方通過鏡子對我施法,我跟著一面鏡子鬥法,我奈何不了它,它也奈何不了我,陷入了十幾分鐘的僵局。
這感覺就像是中原武俠遭遇異域高手一樣,沒有接觸過,容易著道。
但是怎麼說呢,區區南洋變種邪支也敢在我華夏正統道門面前造次。孫子跟爺爺逞威風,欠揍!
我再夾一張火符,施展火訣毀了再度撲面而來的降頭鬼火,隨後掐著手訣,以術法對藏在鏡後的人傳話:「夠了,到此為止,別逼我動真格。」
藏鏡人給了回應,用蹩腳的普通話說:「哪裡來的毛頭小子,識相點馬上滾開,本大師可以饒你一命。」
是饒我一命,還是怕被我收拾?
我沒工夫跟他廢話,又問:「確定要這樣?」
他回:「你沒有根本大師討價還價的餘地。」
好,這可是你說的。
我抽出背上的石碑法劍,單手掐出引雷法訣,貼合食中二指順劍身一滑,掌心感到一陣酥麻,劍身隱現絲絲電芒。
我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辦法能藉助鏡子對我們施法,但他能通過鏡子折騰我們,我就可以通過鏡子進行反制。
咒語出口,我一掌拍在法劍的劍柄上,雷光縈繞的法劍飛躥而出,狠狠地刺入鏡面之中。
隨著一聲慘叫傳來,我抬臂朝上一掄,法劍受到驅使,立刻飛了回來。
藏鏡人的聲音又一次傳來:「五雷馭劍,你……,你是楊羽……,我不甘心了!」
話音落,什麼動靜都沒有了。
我再次握住法劍,發現劍鋒上出現了猩紅的血跡。
難道把藏鏡人給殺了?
殺就殺了吧,術人鬥法本就是生死各安天命。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死了拉倒。
何況沒有親眼看見對方的死活,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左右打量一眼,這降頭術真的是古怪得很,藏鏡人都被重創了,這該死的鬼打牆還沒破。
我拿出銅錢串掛在手腕上,口誦九字法咒,雙手輪番變換掐出九個指訣,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聚滿力後,用掛著銅錢串的手往上一舉。
經過加持的九字箴言一出,四周傳出一陣悶悶的破碎聲,降頭邪術承受不住這種衝擊,瞬間土崩瓦解,四周也恢復了正常。
此地不可久留,我趕緊招呼證人下樓離開。
出門之後,意外地發現天已經黑了,沒想到我們居然被困在降頭幻境裡那麼久了。
從這裡到外邊還有一段距離,只要通過這條小巷子,就可以直接打車去馮老大安排好的地方。
走著走著,我們的腳步逐漸停了下來。
我對證人說:「你躲到旁邊。」
他趕緊躲到了一個角落裡藏好,我挽起袖子,抽出背包里的伸縮棍,與前邊幾個手持棍棒的混混互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