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準備出發

  千妍站到我身旁，她沒有受什麼傷，但她顯得很難過。

  我有很多很多的話想問，可是我一句話也說不了，只能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她。

  沉默了許久，她說話了，說了很多很多話。

  「哥哥，小妍打傷了他，他暫時不會再來了。」

  「哥哥一定要記住哦，若無必要，不要再用引雷法了，他就是因此才能找來的，小妍也不能再保護哥哥了。」

  「恢復了這副模樣，小妍就要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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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了怔，突然變得很落寞：「哥哥身邊有很多很多的人，不缺小妍一個。不要來找小妍，找不到的。」

  「哥哥再見。」

  她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一刻，天好像塌了，眼淚毫無顧忌地奪眶而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一個人出現在視線中。

  她像是毛玻璃後的臉，背著陽光，一遍遍地呼喚我的名字：「楊千文！睜開眼睛！不能睡！」

  眼皮緩緩閉合，世界再墮黑暗。

  長夢漫漫，我無數次地回到那個靈堂夜晚，我抱著那個可愛的小女嬰，問她是姑姑還是妹妹。

  記憶長廊似電影畫面般上演，她漸漸長大，開始會走會跑，開始呀呀學語，開始抱著我的腿，抬著頭，開心地喊我哥哥。

  最後，她突然長大了，走出了家門，再也沒有回來。

  我跑出去追她，剛邁出大門口，眼前就傳來一片刺眼的閃光。

  緩緩睜開眼睛，柔光斜射入屋，藍色的窗簾被微風吹得緩緩擺動。

  床邊坐著幾個人。

  「文哥，你醒了！」李星趕緊起身出門，一邊走一邊喊：「醫生！」

  李慧趕忙問我怎麼樣，我卻反問她一句：「慧姐，小妍呢？」

  她低垂著頭，沒有回答。

  鬧中的弦又被再次刺激到，我發了瘋一般要去找千妍，好幾個人上來按我，折騰了很久才把我按住。

  那一切都不是夢，我的妹妹真的離開了。

  我也沒有再鬧騰了，一直都躺在床上發呆，不想吃也不想喝，在心裡一遍一遍地自責。

  如果不是我恣意妄為，那個怪人就不會被引來，千妍就不必救我，也就不會離開。

  都是我的錯。

  又過了兩天，黎笑突然來了，一進門就來了一句：「聽說某人絕食不配合大夫的工作啊，嘖嘖嘖，年紀輕輕的就想不開了。」

  我沒有心思跟她鬥嘴。

  「看看本小姐給你這個沒良心的帶了什麼好吃的。」

  她像獻寶似的打開帶來的盒飯，屋內頓時香味四溢。

  但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跟塊木頭一樣。」她失落地嘁了一聲，百無聊賴地看著我：「唉，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不應該把你拖回來，讓你被太陽曬乾才好呢。」

  我轉頭看她：「是你救的我？」

  她怎麼知道我出了事？

  她跟蹤我？

  「不然呢？」她撐著臉：「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會管你死活啊？」

  「謝謝。」我實在沒有心情去問她是不是跟蹤我，又看向窗外：「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靜了十天半個月還不夠啊？」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估計你也不會告訴我。不過，你不顧好自己身體的話怎麼去找你妹妹呢？天底下有很多兇險遠遠超出你的想像，憑現在的你，去觸碰就是找死。」

  她這句話讓我為之一振，趕忙問她知不知道千妍去哪了。

  她嫌棄地白了我一眼，又說：「我說的話對不對，你用你那個驢腦袋慢慢琢磨吧。」

  她說的確實有道理。

  我的命是千妍救回來的，如果我自己都不愛惜，那她救我又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她讓我不要去找她，可是我怎麼可能不找呢？

  她是我的妹妹，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但在去找她之前，我得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

  接過黎笑帶來的盒飯大快朵頤，黎笑讓我慢點吃，別搞得跟餓死鬼一樣。

  又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盯著我問：「哎！我問你啊，你是不是讓蒙鵬去找孫海了？孫海跟你們有多大的仇啊，你們把他往死里搞。」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蒙鵬就是那個來找我麻煩的瘦青年。

  那是李星搞出來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但是直接把李星捅出來的話總覺得不好，我自己又不想背鍋，只能跟她含糊其辭的。

  她倒也沒想追究，一邊掏零食一邊嘟嘟囔囔的：「還說孫海是我男朋友，你們還真會想。」

  嗯？孫海不是她男朋友嗎？

  我試探地問那個蒙鵬現在在做什麼，她若無其事地回答：「早被我打回去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淨知道添亂。」

  我沒有接話，他們湘西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不過，我得去湘西一趟。

  我不知道千妍去了哪裡，更不知道當年送她來的那個神秘女人是誰，這麼盲目地去找猶如大海撈針，可能找到死也找不到半點音訊。

  目前我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去湘西找當年爺爺說的那個叫黎青月的女人，興許她會知道什麼。

  死馬當活馬醫，去試著碰碰運氣吧。

  可我也不知道黎青月是何方神聖啊，湘西那麼大，我上哪去找？

  想著想著，我的目光放到了正在吃鴨爪的黎笑的身上。

  這個丫頭的背景不是一般的簡單，而且也姓黎，保不齊那個黎青月就是她家的人。

  但我又不能直接問，她的底細我到現在還摸不透。

  我試探地套她的話：「黎笑，我問你一個問題啊，你們湘西姓黎的人多嗎？還是說只有你們家族姓黎？」

  「多不多我不了解，如果是黎巫的話大概有上萬人吧，我家的話就……」她突然止住，然後狐疑地盯著我：「幹嘛？」

  我說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她並不相信我的話，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又待了一會兒後就離開了。

  我想了想，給馬樓三打了個電話過去，讓他幫我聯繫一下張勝。

  張勝剛好在他旁邊，接過電話後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楊師傅，好久不見啊！好傢夥，咱這心裡可老想你了，有什麼指示啊？」

  隔著手機我都尷尬得頭皮發麻。

  你能正常點嗎？

  我讓他幫忙打聽一下黎青月這個人，我過段時間要去一趟湘西。

  「黎青月是吧，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您過來後我讓老馬陪您去。」他又嘿嘿一笑：到時候您來湘南玩玩啊，也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嘛。」

  湘南……

  他這一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還真的得去一趟湘南。

  掛斷之後，我猶豫了很久，還是決定給李星打一通電話。

  我要離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