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甲字牢獄一怪人

  冬雪融盡時，春天邁著風情萬種的腳步款款走來，一棵棵小草從美夢中甦醒，衝破了泥土的束縛向希望吐綠，一朵朵小花迎著艷陽而展顏為大地添錦，綠草紅花爭妍鬥豔，山川河溪歡歌笑語，鶯歌燕舞的百鳥熱鬧地演奏起了一曲春天的交響，一切宛若溢彩流韻的江山畫卷。

  嵇院，地牢中，只有油燈透出昏暗的亮光。

  狄青被關在這裡已經半年了。

  之前枯葉落盡寒風蕭索起，只有明月郡主趙玥在一場紛飛大雪中冒險來過一次，告訴了他一些外面的情況，他才知道這過去數月竟然因為他發生了很多事。

  很多百姓因為他為大宋贏下了「九國兵王」的殊榮，收集了有關劉業之前在汴京城的很多劣跡寫成了聯名書，自發地前往開封府外為他聯名請願，希望朝廷能免去他的罪，讓他繼續為大宋守土衛疆。

  自從他被打入大牢，朝堂上對如何處置他竟然出現了多種不同的聲音，劉府一方仗著實權派皇太后劉娥的偏愛，與一些大臣力主殺了他為劉業討回公道；趙元儼與另外一些大臣卻以他救駕有功力主赦免他的罪狀；身居相位的呂夷簡則和其他的一些大臣選擇了口銜太極兩邊都不得罪。

  甚至皇太后劉娥與皇帝趙禎在這件情上也出現了分歧，這一拖……竟拖了小半年時光，使得他一直被關在「嵇院」地牢中沒人過問。

  可能因為他現在成為了各方的焦點，皇城司也是各方暗子都存在，所以，羅崇勛幾次親自過來「招呼」他，也都不敢真的對他下死手，倒是讓他逃過很多劫數。

  他還從明月郡主趙玥那裡知道了他娘親和趙月等人的消息，知道娘親等人一切安好後，他的心裡才放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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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

  地牢門上那碗口粗的鎖鏈傳出了動靜，「吱呀」一聲地牢門被人用力推了開來。

  「進去！快點走！進了嵇院你就安心在這等死吧！沒人能救得了你，除非你告訴我們想要的一切！」

  喝罵聲很囂張，驚動了正閉目養神的狄青，他抬起眼帘略感好奇地向外看去，只見兩名皇城司的快行推搡著一名蓬頭垢面瘦骨如柴步履蹣跚的怪人下了地牢的台階。

  竟然還有人會被送到這裡？狄青心裡看著被送入地牢的怪人，心裡頓時好奇。

  嵇院是皇城司專屬，牢房共分三等，「丙」字號在地面上第一層，「乙」字號為地下一層，而「甲」字號則為地下第二層，他現在被關押的牢房便是地下第二層的「甲」字號牢房中的其中一間。

  狄青被關在這裡小半年，早就知道「嵇院」這地下第二層的「甲」字號牢房意味著什麼……終身監禁直至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才能出去！

  可那時候魂已逝，就算出去也只是在冰冷的大地上平添了一座無人知曉的孤墳罷了，甚至可能連墳堆都不會留下。

  地牢里只有一盞跳動著豆粒大小火苗的油燈，加上來人蓬頭垢面遮掩了大部分面龐，狄青看不清楚被皇城司推搡著向里走來的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出對方很是虛弱，而且是那種遭受了長久折磨後才有可能出現的虛弱。

  狄青看見對方步履蹣跚顯得很是費力，全身不停顫抖著，每向前邁出一步卻又透出了一種不屈之傲。

  被送進來的人四肢都被寒鐵鏈緊鎖，鐵鏈在地面上拖行向前，發出嘩嘩的響聲。

  「進去！」

  其中一名皇城司的快行將押送進來的那人一腳踹進了狄青對面的牢房裡，只聽見「砰」的一聲，那人飛入了牢房內，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可能因為虛弱竟摔暈了過去。

  「鬼六師兄，他不會被你這一腳送去西天了吧？」另一名皇城司的快行有些擔憂地嘀咕了一句。

  「不會，這老傢伙在咱皇城司手裡是出了名的硬骨頭，比你師兄我還先進來這裡呢，司里所有人能想到的逼供法子都在他身上招呼多少次了，楞是沒有撬開過他的嘴巴，還一直活到現在……我鬼六還真沒佩服過幾人，這老傢伙算是讓我鬼六佩服的人之一，他是我自入司以來見過生命力最強的人！」名字叫鬼六的皇城司快行竟然真的在他自己的眼裡泛起了敬佩之色。

  「鬼六師兄，小弟剛入司不久，以後還得仰仗師兄多多關照，小弟我感激不盡！」另一名皇城司的快行卻對鬼六露出了敬佩之色，抱拳行禮，話語很是誠懇。

  「小力兄弟，上頭其實也是對這老傢伙沒招可使了，卻又不能殺，只好送咱這裡來了，看來也是希望在耗死這個老傢伙之前，能讓這個老傢伙開口說出咱們想要的東西。」鬼六關上牢門，看著趴在地上暈過去的那人，也是頗為無奈的搖頭。

  「鬼六師兄，小弟我昨天剛弄到一罈子上好的『女兒紅』沒捨得喝，要不今晚換值後去小弟屋裡一起將它解決了？」

  「可以啊小力兄弟，上好的『女兒紅』你都能弄到，肯定費了不少心思吧？」

  「這不小弟我剛入司嘛！別的人小弟我也不認識，這段時間也得到鬼六師兄你不少的提點，知道師兄別的都不喜好，就好那麼一口『花雕』，便托請熟人捎來了一壇……」

  「……」

  狄青聽見鬼六和小力腳步遠去後，又頗感好奇地打量了對面牢中的昏暈過去的那人一番，便又合起了眼帘，看上去就是閉目養神，實則是在修習「乾坤九易訣」。

  九國兵王爭鋒的比武場，他因福得禍入了牢獄，但在這牢里的小半年，他卻也因禍得福，成功突破了同歸境的瓶頸，融合了近半枯竹僧傳承給他的百年功力，使得他內力境界進入化一境。

  三百年前的無塵子就是內力進入了化一境後，成為了武林盟「墨羽令」的尊主，而這次，狄青在枯竹僧百年功力的助力下，也算是成功邁入了這一境界。

  自從多進來一個後，接下來一連五天，「甲」字號的地牢中也只有鬼六和小力兩人光顧，而且是一天一次，是給狄青和那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人送一頓飯過來的，而且，那飯真的是比豬食還豬食。

  狄青已經習慣了，他知道只要活著總有機會出去的一天。

  那次明月郡主趙玥來的唯一一次便告訴了他……皇帝趙禎和定王趙元儼正在極力周旋，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出去的，讓他一定要堅定信念，但畢竟皇太后劉娥現在實權在握，趙禎也未親政，所以，要救他出去還得費一番周折。

  「……阿波力嘚囉耶，可萊呱阿斯哉……」

  「甲」字號的牢房中只有狄青和他對面牢獄中的那個怪人，驟然，狄青聽見對方喃喃，神經叨叨的念叨起了狄青根本聽不懂的話，似偈語，又似自說自話，狄青想細聽，可對方的聲音卻是忽高忽低捉摸不定，很縹緲又明明在他耳邊縈繞。

  真是一個怪人！狄青苦笑著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