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福禍相隨陷囹圄

  趙玥揮動手中馬鞭直接奔入了比武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大宋官家的明月郡主脾氣性子不好惹，誰也不敢阻攔，任由她在人群中縱馬橫衝直撞，使得眾人紛紛驚慌地躲閃避讓，混亂的人群瞬間便又是人仰馬翻。

  「放肆！」明月郡主殺氣騰騰地縱馬奔入了人群，驀然一聲怒喝：「你們好大的膽子，竟在此地公然行兇意圖行剌皇上和娘娘，想要造反麼？」

  「郡主，狄青犯了殺人罪，我等只是奉旨擒拿。」有一名瘦臉的男子眼神猶豫了一下，沖趙玥回應道。

  「你們竟然還敢在此假傳令旨狡辯，皇上和娘娘就在這裡，還有諸多朝廷重臣也在此地，你們敢說奉旨擒人，分明就是在說謊，如此大膽逆天而為，本郡主看你們就是想藉機造反製造混亂意圖行刺，還不束手就擒？！」明月郡主趙玥怒容滿面的質問，卻也同時將一頂造反的大帽子瞬間扣在了這些人的頭上。

  「你……」那名中年男子竟被明月郡主趙玥的話噎了個半死，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急道：「殺人者償命，狄青殺害了劉七公子必須伏法！」

  「你有何證據證明劉七公子是他所殺？」趙玥手中馬鞭隔空指著對方，明眸冰若寒潭，怒喝出聲。

  「就憑他是『涅面天使』！就憑他手中這杆獨一無二的黑色長槍！」那名中年瘦臉男子卻是沒有讓步之意。

  「混帳！江湖中叫『涅面天使』的人多了，你們就憑一個誰人都可叫的名號和這麼一桿相似的長槍就認定他是兇手，當真滑稽，本郡主看你們就是里通外蕃想對我們大宋的新兵王狄青下毒手，謀害我大宋失去一個未來的國之棟樑和軍中將帥！」明月郡主趙玥卻是不依不饒，扣出去的帽子竟能直接把人給壓死。

  狄青聞言，臉上竟然泛起了苦笑，他知道明月郡主膽大，卻也沒想敢如此包天呀？黑都能瞬間詭辯成了白！雖然明月郡主趙玥這些說辭有些牽強，卻也使得眼前這些想擒拿他的人無言以對。

  一個連大宋皇太后劉娥和皇帝趙禎都覺得頭疼的郡主，又豈是這些人所以招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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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因為狄青剛才出手的瞬殺，還有明月郡主的突然出現，混戰的人群停止了打鬥後分成了兩拔人，一拔是葛二為首的二三百人擋在了狄青的正前方，另一拔則是劉府所安排的想擒拿狄青的人與葛二等人對峙。

  「讓開……」

  幾支大宋禁軍大喊著衝來了過來，將混亂的百姓人群與狄青這些對峙的人分開後，瞬間將狄青等數百人圍在了中間，刀槍盾駑在陽光散出冰寒的殺氣，防止再起衝突而生出更多的死傷。

  「狄二郎殺了劉七公子？這是不是真的？」

  「仲秋節之前樊樓被毀，聽說劉七公子就是被一個叫『涅面天使』的人所殺，狄二郎不會真是『涅面天使』吧？！」

  「劉七公子可是當今皇太后劉娘娘的外侄，狄二郎若真殺了劉七公子，就算他這次為咱們大宋拿下了九國兵王的殊榮，只怕……逃不過這一劫啊！」

  「狄二郎剛成為九國兵王，本來會前途似錦，算是福氣將至之人，沒想到又牽扯進了劉七公子命案當中，唉……福禍難測啊！」

  「……」

  混亂的人群在禁軍前來維護秩序後開始重新安靜下來，但眾人聽見有關狄青的事情後，頓時又躁動起來，低聲議論著陷入了新的猜測中，各人神色不同卻又是精彩紛呈，最後皆都為狄青的命運嘆息起來。

  好與壞總在相伴，福與禍總是相隨，世事無常態，不知明日事。

  御台上的所有人經過這短暫的混亂後，見局面開始得以控制才稍稍鬆了口氣。

  「曹老將軍，這是怎麼一回事？」趙禎隱去了臉上的驚慌，對前來請罪的曹瑋斥問道。

  「皇上，剛才有人說狄青殺了劉府七公子劉業，說奉旨擒拿狄青而出現了小衝突，幸虧明月郡主及時趕到才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現在局勢已經得到控制，驚擾了娘娘和皇上聖駕，臣等萬死！」曹瑋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狄青乃我大宋新晉的九國兵王，百姓呼聲正高，也是我大宋八十萬禁軍效仿的榜樣，怎麼會與劉業之死有關？郡主怎麼又擾和進去了？」趙禎眉宇微皺，沉聲問道。

  「啟稟皇上，由於事發突然，老臣也不知道事情的具體起因，容老臣去問詢清楚後再奏請聖聽。」曹瑋心中忐忑，很是謹慎地回話。

  「那你還不快去查清楚？」趙禎龍顏顯得有些不悅。

  「皇上，擒拿狄青是我默許的！」劉娥扭頭說了一聲。

  「大娘娘！」趙禎臉上神情一僵，驚愕無比。

  在趙禎驚愕的同時，曹瑋同樣震驚無比。他倆沒想到擒拿狄青的旨令竟然是皇太后劉娥默許的，心裡頓時嘆息起來。

  或許狄青的能力令曹瑋很欣賞，也想好好栽培一番，現在看來，狄青這一關算是在劫難逃了，只怕無人能救得了狄青性命了。

  「曹老將軍，你親自去辦這件事吧！殺人者，按大宋律法處置就行。」劉娥的話語聽上去沒有任何波瀾，因為在她的眼中，狄青雖然剛剛成為兵王，卻仍是份量不足以讓她產生任何猶豫。

  「大娘娘，狄青殺不得！」趙禎臉上瞬間泛起了焦急。

  無論如何，他得想辦法先保住狄青性命再說。只要能暫時保住狄青的性命，就還有機會救下狄青，畢竟狄青曾在最關鍵的時候救過他的性命。

  但此時他又無法直接赦免，因為皇權政事仍是劉娥在處理，仍沒有放權讓他這個皇帝親政，他雖為皇帝身，但實權卻仍在劉娥手中，加上劉娥是他的「生母」，他也不能直接與劉娥擰著做事。

  此時的趙禎剛及弱冠，仍不知他自己真正的身世，平時對「生母」劉娥仍是孝順順從，只是希望劉娥能早些不再干涉政事讓他親政這種較為簡單的想法。

  「皇上何出此言？」劉娥微微一愣，疑惑地問道。

  「大娘娘，兩年前孩兒在胡楊窪遇險，九死一生便是狄青及時趕來救駕的，狄青算是救駕有功，所以狄青殺不得！」趙禎只得將狄青救駕之事說了出來，死馬當著活馬醫了。

  劉娥默許過的懿旨，狄青現在已經是凶多吉少，趙禎本不想說出狄青兩年前救駕之事，卻也只好冒險一試先保住狄青性命之後再說其他後續之事。

  「啟稟娘娘，狄青剛為大宋贏下九國兵王桂冠，又曾有救駕之功，現在殺了只怕會引起眼前這十數萬百姓請命，反而變成壞事，老臣斗膽諫請先將狄青收押大牢，待百姓淡忘狄青之後再行決定處置方式。」曹瑋從趙禎的臉上看出狄青仍有一線活下來的希望，急忙行禮諫議道。

  「皇上之前不是說不確定當時救駕之人的真實身份麼？為何此時又確定是狄青所為？」劉娥眼神泛起了猶豫，皺眉問道。

  若真是狄青當時救的趙禎，眼下這狄青還真不能隨隨便便就一殺了事，弄不好就弄巧成拙了。

  「大娘娘，孩兒也是剛知道當時救駕之人是狄青的！」趙禎從劉娥的話語中聽出了事情的轉機，道：「當時救駕之人自稱是『涅面天使』，孩兒也沒有見過他真面容，但孩兒當時給了他一塊『龍玉』為憑。若狄青是真的『涅面天使』，因其曾救過孩兒，此時斷不可殺之；若狄青不是『涅面天使』，此時他剛為大宋贏得了九國兵王的殊榮向外蕃揚了我大宋的軍威，匆忙殺之恐成冤案，更是殺不得。」

  劉娥聞言，眼裡露出了欣賞的目光，對趙禎微笑頷首，道：「皇上能如此想事情，為娘心裡很是欣喜，我兒真是長大了！」

  「這都是大娘娘平時教誨孩兒的功勞！」趙禎從劉娥臉上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劉娥微笑著點頭，沉吟了一會，道：「事情發現在比武場，曹老將軍您是此次九國兵王爭鋒盛事的理會，你去將狄青暫且收押大牢，至於如何處置狄青……回頭再議吧！」

  「老臣領命！」曹瑋眼中有一抹喜色一閃而逝，當即行禮拜下。

  「對了，就將他先暫押在『嵇院』吧！」劉娥在曹瑋退下之際，不知出於什麼想法又補充了一句。

  嵇院？

  曹瑋和趙禎心裡同時一驚，瞬間對望了一眼，皆都以為聽錯了。

  那裡既不是普通的牢城營，也是不是大理寺的牢獄，更不是御吏台的大牢。嵇院，一處隸屬於皇城司獨有的秘密牢營，數十年來，只見活人進去過，從沒見誰活著出來。

  這是一處鮮為外人知曉的存在！被送入嵇院之人等同於死了！

  若說狄青憑自身實力登頂成為了九國公認的兵王是件福事，那接踵而來的劉業命案卻是件禍事；能有幸先送進大牢暫時活命也是件福事，但又被劉娥一句話送去嵇院便又是一件禍事。

  福禍不單至，人生唯嘆世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