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君臣初斗談條件

  「皇上，剛才臣下都將刀架到了皇上的龍頸之上，這已經是死罪，皇上沒有怪罪臣下這已經是降了天恩，「龍玉」這等貴重之物，臣下不敢要。」狄青急忙躬身行禮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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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當時宋朝，君臣之間的平常禮節並非跪拜大禮，而作揖拜禮，所以，狄青此時所行禮節只是拱手作揖躬身，以示拜謝。

  「唉，你們一個個見我就不能不這麼拘謹嗎？」趙禎顯得有些氣惱，借著月色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看著頭頂的月亮嘆息一聲。

  「皇上，自古君臣尊貴有別，若是亂了君臣之間的禮法，那豈不是會讓世人笑話，說我們堂堂大宋禮儀之邦卻不尊禮，若讓外人得知，定會恥笑我大宋，更會藉此辱我大宋，落他人以口實。」狄青急忙應聲解釋起來，臉上卻甚是苦澀。

  「行，那我就暫且喊你為『天使』，從今日起，我就封你為真正的天子使臣，也好讓你這『天使』之名名符其實。」趙禎無奈苦笑，臉上卻是神失落。

  「謝皇上恩典！」狄青臉上是靦腆地笑容，急忙行禮謝恩。

  「免禮吧！看來……我也已經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了！」趙禎心中悠然一嘆。

  子夜的月，涼大地的黑夜，卻不知涼了何人心！

  「皇上並不孤獨，皇上還有天使在身邊！」狄青見趙禎臉上落寂，也是內心淒涼，他無法為趙禎解憂，只能用這麼一句話來寬趙禎的心。

  他是一介布衣，布衣有布衣的落寂，布衣有布衣的無奈。

  趙禎是金龍之軀，貴為大宋趙家天子，萬萬人之上，卻也是找不到一個能說真話之人，這等內心的悲涼又道於誰人說！

  「你了解我內心的孤獨嗎？」或許是因為狄青與他年齡相仿，也或許是因為狄青剛才這句話觸動了他的內心，趙禎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狄青，低聲問道。

  「皇上……」狄青神情一愣，趙禎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突兀，以至於他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你可以不將我當作你的皇上，將我當個普通人嗎？」趙禎突然問道。

  「不能，皇上永遠是臣下的皇上，是大宋萬萬百姓的皇上，這個誰也改變不了。」狄青被趙禎這句話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我現在給你下道聖旨呢？」趙禎不知道是腦子裡那根弦搭錯了，竟然對狄青糾著這個問題不放。

  「皇上，這樣的聖旨皇上還是三思後行，因為臣下不敢接旨，恐到時候抗旨不尊被皇上找藉口咔嚓了脖子上吃飯的傢伙什，臣下會很冤。」狄青一臉的苦澀，連忙行禮拜道。

  「噗嗤！」趙禎竟被狄青這句話逗樂了，站起身來，走到狄青面前，臉上露出了詭笑，裝了一副老成持重的姿態輕拍狄青肩膀，笑道：「好啊，總算被我發現你的弱點，那你現在還要不要我給你的這塊龍玉哪？」

  「皇上，你這是在故意欺負臣下。」狄青額頭已經開始冒起了冷汗。

  此時，狄青心裡直叫屈，他沒想到他面前這少年天子竟然想一出是一出，當著他的面前竟然視尊貴無比的天子身份如兒戲，真是少年心性……玩性太重。

  他內心開始祈禱趙禎最好能不再說這事，他只是一介布衣，一名剛入行伍沒兩年的長行，他哪受得了趙禎這一會一個調調呀！

  「你就說現在要不要這塊龍玉吧？」趙禎故意將手中龍玉在狄青眼前來回地晃蕩，一臉的詭笑。

  「皇上，臣下若是不要呢？」狄青微微直起了腰身，臉上露著靦腆的笑容，低聲試探道。

  「你若不要，我就立刻下道聖旨，讓你將我不視為皇上而當作普通人，然後進宮陪我，一輩不許出宮。」趙禎詭笑著，清清嗓子說道。

  那豈不是比「中貴人」還慘！

  狄青聞言心裡一涼，看著一臉詭笑的趙禎，恨不上前掐死他，因為他相信，通過這麼短時間的接觸，說不準這位少年天子還真能幹出他口中所說之事，若真的有這麼一道聖旨下來，他狄青可就真的變成「中貴人」了，定然會一輩子老死在深宮中。

  這個……真非他所願見到的！

  「皇上既然如此施恩臣下，那臣下當然得受了皇上的此番恩典，日後定會忠心效忠於皇上。」狄青想著都覺得心裡發涼，急忙行禮應道。

  「此龍玉我既然答應送於你，金口玉言自不會作假，不過……」趙禎的話音突然拉起一道長長的腔音，作出了沉思狀。

  狄青內心又是一陣突突直跳，心裡直祈禱趙禎千萬別在想出什麼出格的餿主意，要不然他的小心臟真的會受不了了。

  大宋民風開化不假，可也沒有開化到如現在趙禎這程度呀！這真是天子金口可逆天哪！

  「……你得再答應我一個條件。」趙禎突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狄青的雙眼。

  「皇上儘管吩咐，只要臣下能做到之事，那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狄青被趙禎的目光盯得是內心一陣狂跳，急忙躬身行到。

  「這個要求很簡單，你一定能做到。」趙禎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地笑容。

  「臣下洗耳恭聽！」狄青鬆了一口，聽見趙禎這麼說後心裡才稍稍心安些。

  「我的要求就是……我們能成為朋友！」趙禎看著狄青的眼神中泛起了殷切的期待。

  「皇上……」狄青雙眸中泛起了苦澀。

  身為帝王雖風光無限，卻遍尋身邊無一人可交心，沒有朋友，沒有兄弟，沒有換心之人，內心這又是何等悲涼事。

  「我雖已貴為天子，肩負中興大宋之使命，但我希望君臣之間能開明論政，君臣能齊心共匡社稷，江山永安，百姓永寧，凡我大宋子民皆能樂享天倫。」趙禎悠然一嘆，仰頭望著頭頂這輪皓月，喃喃道：「但我雖為帝王，身邊能臣雖無數，卻無人也對我平心暢談，所有人都當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無一人敢視我為朋友而交心。」

  「皇上，臣子們大膽進言也是為了社稷，況且君臣有別，他們哪敢視皇上為朋友啊！」狄青覺得趙禎的想法太天真，試問整個天下，誰人敢與皇帝平心論朋友。

  「將我當作你的朋友，這個條件很容易做到，你若答應這個條件，這面龍玉歸了你，它可以在關鍵時候作為免死金牌，這個交換對你我而言都很合算，可以說是皆大歡喜。」趙禎收回目光，眼神灼熱地看著狄青。

  「皇上這個條件，臣下不敢造次，這塊龍玉臣下不敢要。」狄青心裡犯著嘀咕，他只是一介布衣平民，哪敢跟這樣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做朋友呀？

  「那行，待我回到宮中，立刻下旨召你這名『天使』進宮陪我。」趙禎竟表現出了一副無所謂的神態，淡淡一笑，作勢要將龍玉收起。

  「別介，皇上的要求臣下答應。」狄青心裡一驚，伸手一把搶過趙禎手中的龍玉，無奈苦笑，問道：「皇上為何選擇臣下而不是選擇其他人。」

  「這個……因為你救了我，所以我要你作我的朋友。」趙禎沉思片刻後，一臉地詭笑沉吟道。

  狄青一愣，看著趙禎仍有些稚氣的臉，又是苦澀搖頭。

  這叫什麼理由嘛！就因為他今晚救了趙禎，趙禎便強行要求他做朋友，還給他這麼一面可當免死牌的龍玉，真是少年天子，膽大包天，任性妄為哪！

  他轉念一想到趙禎貴為天子，天子若都不能任性，放眼大宋還有誰人能任性，心裡又是一陣苦笑。

  他今年虛歲十九，趙禎比他小兩歲，虛歲十七，他不知道趙禎到底出於什麼心理非要這麼做，但他此刻看著對方那一臉的詭笑心裡卻莫名地感覺不舒服，心一橫，決定豁出去賭一把。

  「皇上，臣下答應你這個要求也可以，但臣下也有個條件，若是皇上不答應，臣下還是不能答應皇上的條件。」狄青手裡把玩著那面龍玉，臉上重新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狄青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趙禎臉上神情的反應，心裡暗道：你雖然是皇上不假，若以為這麼簡單就能吃定我，那我狄青這兩年闖過的大災大難豈不是白受了嗎？我可不是那些只認死理的酸秀才，別以為給點陽光我就會在你面前燦爛，樂不樂意伺候你小子，還得看我心情如何。

  「嘿！」趙禎臉上的詭笑一僵，愣看著狄青，皺眉道：「你得了便宜竟然還敢在此賣乖。」

  「皇上就說答不答應吧？若是不答應，咱倆成為朋友之事就此打住，我今個只負責你的安全，至於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明天再說！」狄青靦腆地笑著，將手中趙禎給的那面龍玉收入懷中，轉身就走，說道：「皇上可以想好了再答覆臣下，千萬不要勉強。」

  趙禎急步追上狄青，氣道：「你這是在威脅我，你就不擔心我會找機會報復你？下旨殺了你？」

  「皇上是英明之君，不會做這種傻事的。」狄青靦腆地笑著，眼神變得異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