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一面龍玉免死牌

  「噓！」

  趙禎有些疑惑狄青的舉動，剛想張口問話，卻聽見狄青示意他噤聲，只得滿心疑惑地先藏匿身形。

  僅僅過了半柱香時長，他倆在山林的黑暗中就看見那些黑衣殺手身形極快地追了過來，他倆頓時屏住了呼吸，全神戒備起來。

  「少主快看，他們在前面。」月色里，一名黑衣殺手發現了前方二三里外正倉皇逃向汴京城的眾人身影，急喊道。

  「一定要在他們進城前將趙禎截殺，否則就再無機會刺殺大宋皇帝，快追！」那名黑衣殺手頭領沖所有人冷喝一聲，當先沖了出去，速度比侍衛禁兵這一百多人要快出許多。

  

  趙禎也看出了對方儘是武功高強之人，拍拍小心臟狂跳的胸脯，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地上，額頭冷汗直冒，神情仍是驚魂未定。

  「走！」待一眾黑衣殺手走遠，狄青拉起癱坐在地上的趙禎，快速出了凹坑，奔向了官道對面的山林。

  「我們不是走東邊回城麼？怎麼又往西邊走了？」趙禎發現狄青走的方向不對，內心警惕地問道。

  「那是說給他們聽的，我們現在不能從東面回城。」狄青拉著趙禎極快地隱入了西邊的胡楊林，以最快的速度應了一句。

  「你想對朕做什麼？」趙禎警惕地問道，同時試圖掙脫被狄青拉著的胳膊。

  「皇上不必害怕，等到了安全之地，臣下自會讓跟皇上說清楚。」狄青知道趙禎誤會了他的意思，卻沒有過多的時間去解釋，拉著趙禎在西邊的胡楊林穿行著，快速向西而去。

  一個時辰後，狄青背著趙禎在月夜中向南急奔而去。

  「你「龍牙」的身份令牌我倒是認得出來，現在我總算放心了。」趙禎趴在狄青肩膀上笑著說道：「你的代號叫『天使』，你為何有這般懷疑？」

  「皇上，臣下也是因為事發突然，覺得此次行刺事件極為蹊蹺，便自作主張先將皇上送至安全之地，然後再找機會送皇上回宮。」狄青只是苦笑地應道。

  「說說你這般懷疑的理由？」趙禎只比狄青小兩歲，似乎與年齡相仿的狄青很談得來。

  「皇上的行蹤本是朝廷絕密，又是臨時決定從大平興國寺回宮，但今晚這些殺手卻是先一步得到了信，在胡楊窪的胡楊林中設了伏，皇上不覺此事甚為蹊蹺麼？」狄青背著趙禎，在月夜中施展輕功，一路狂奔向南而去。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泄露了我回宮的行蹤？」趙禎微微皺眉，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只是臣下的猜測，或許，太后劉娘娘所謂鳳體有恙也是故意有人謊報於皇上，目的就是引皇上連夜回宮！」狄青前奔之際，內心起了大膽的猜測。

  「大膽，你竟敢背後非議大娘娘。」趙禎突然在狄青背上冷喝一聲，語氣帶著溫怒。

  狄青急忙頓下身形，將趙禎從背上放了下來，躬身行禮道：「皇上明察，臣下不敢非議太后劉娘娘，臣下說的只是內心猜測，是有人在利用皇上對太后劉娘娘的孝心，然後故意向皇上傳了假消息，好誘使皇上心急而深夜回城。」

  趙禎一愣，眉宇皺起，他英氣的臉上泛起了一種天生的威嚴，沉思片刻後，笑道：「就今晚所發生的事，你說得確有這種可能性，免禮吧！」

  「謝皇上！」狄青鬆了一口氣，臉上生出靦腆的笑容。

  「你準備帶我去哪？」趙禎笑著問道。

  「皇上想去哪？」狄青笑著反問道。

  「嗯，難得出來一趟，那就帶我去個好玩點的地方。」趙禎少年天性，眉頭一挑，玩心大起。

  「大家分頭找，他們只有兩人，跑不遠。」正當狄青想回應趙禎的話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了低喝聲，那聲音透出的意思非常明顯……在找狄青與趙禎。

  「這麼快？快走！」狄青心裡一驚，抓起趙禎的胳膊就向前奔去。

  「他們不是來救咱們的嗎？」趙禎對狄青這個反應感到疑惑。

  「救咱們？這黑燈瞎火的，這麼多人連個火把都不舉，可能嗎？」狄青被趙禎的天真弄得也是沒脾氣。

  這皇帝當得……連這點心眼都沒有嗎？

  「呃！」趙禎可能是第一次經歷這種被刺殺之事，加上長期居住在深宮中，年領也比狄青小兩歲，未及弱冠，感覺狄青的話有些道理。

  一路狂奔，趙禎與狄青因為慌不擇路，兩人在黑夜中摔倒了好幾次，兩人胳膊上與腿上都磕破了皮。

  這種小傷對皮糙肉厚的狄青來說不算什麼，但對細皮嫩肉的趙禎而言，已經是呲牙咧嘴疼痛難耐了。

  「你叫什麼？」趙禎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著，咧嘴問道。

  「龍牙九隊，代號天使！」狄青借著月色辨認著方向，不假思索地應了一聲。

  「我不是問你龍牙的身份，我是問你真實姓名。」趙禎在狄青身後重複了一句。

  狄青一愣，心裡快速地盤算起了趙禎問他真實名字的意圖，頓下身形，猶豫著轉身看著身後的趙禎。

  「請皇上恕罪，龍牙九隊的成員只能啟用代號。」狄青行禮後應聲道。

  「你不告訴我是不是？你不告訴我，等我回宮後，就讓八叔叔取消你們龍牙九隊！」趙禎的性子上來了，直接威脅起了狄青。

  其實，換作他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這般跟狄青說話，只需回宮之後對內侍省的「大官」嘀咕一聲，狄青所有的秘密用不了多大會就能呈到他的面前。

  狄青聽聞趙禎這番話後又是一愣，他發覺他面前這位少年天子跟他想像中的模樣截然相反，不高冷，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霸氣，倒更像是一名稚氣未退完的小孩。

  這還是大宋的皇帝嗎？狄青簡直就懷疑他是不是救錯了人，忍不住用目光在月色中打量起了趙禎。

  「怎麼？怕啦？怕了的話就如實告訴我你姓甚名誰？何方人氏？家中境況？可否婚配？」趙禎見狄青在用目光打量他卻沒有說話，以為狄青怕了他的威脅，傲然抬頭，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跟狄青說了起來。

  狄青又是一愣，這……他確定他耳朵沒聽錯？

  他眼前這名少年皇帝想做什麼？查戶貫嗎？問那麼詳細做什麼？有什麼意圖？竟然連他是否婚配都問，他簡直懷疑剛才問這話的不是當今大宋的皇帝，而是一名不曉世事的楞頭青。

  「還不趕快如實回答我的問題。」趙禎見狄青仍沒有說話，反而端起了他皇帝的架子。

  「皇上這是在威脅臣下？」狄青靦腆地笑著，心裡卻是哭笑不得。

  「我……用得著威脅嗎？」趙禎挺直了腰板，顯出了他作為皇帝的威儀。

  「皇上，龍牙身份的秘密是你自己規定的，現在皇上反而自己要先破除這規矩，你說臣下該不該回答你剛才的問題？」狄青覺得趙禎一會小孩心性，一會又是皇帝的威嚴，靦腆地笑著，行禮應了一句。

  「這……我規定過嗎？」趙禎一愣，臉上出現了無奈，裝著不知道這回事。

  「是不是皇上規定的臣下無從知曉，但羅教頭是這麼跟臣下說的。」狄青靦腆地笑著，給了趙禎一個台階下，怒怒嘴，說道：「可能是羅教頭記錯了，待臣下回去問一下羅教頭，若是真沒有這個規定，臣下再回答皇上這個問題也不遲。」

  趙禎愣看著狄青，氣道：「你是第二個敢逆我旨諭之人，你不擔心我下旨砍了你的頭？」

  「皇上這是在開臣下的玩笑，我是皇上你親自挑選出來的「龍牙」，對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鑑，況且，臣下又沒有犯什麼過錯，皇上也是個開明的皇帝，將來一定可以功過三皇，德高五帝，成為千古明君，豈會因為這等小事錯殺臣下。」狄青靦腆地笑著，並未因為趙禎這句話而有所擔心。

  「嘿，沒想到你只是一介武人，倒還挺會說話。」趙禎驚嘆一聲，笑道：「功過三皇，德高五帝，這個我還沒想過，自古多少帝王窮其畢生努力，也沒人能比肩三皇五帝之功德，我只希望能勵精圖治，讓大宋富強，百姓富足，邊關無烽火，天下永亨太平，若能如此，此生無憾！」黑夜裡，皓皎的月色灑落在趙禎的身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銀芒，他的雙眸中也閃現出了精芒。

  「皇上為天下懷仁心，臣下相信皇上終有一日能得償所願。」狄青躬身行了一禮。

  「唉！」趙禎輕輕一嘆，說道：「好吧，你不想說你叫什麼就算了，但你今晚救了我，這個給你，將來它可以免你一次死罪。」

  狄青看著趙禎向他遞過來的這塊圓形玉佩愣在了當場，他向後退了一步，緩緩搖頭，驚愕的眼神中卻泛起了無數精芒。

  這是一塊「龍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螢光，一條精緻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地浮在其上，宛若真龍在傲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