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君臣基情不正常

  「你先說說你的條件？」趙禎似乎不願輕易點頭。

  「皇上先答應我之後再說。」狄青靦腆地笑著，眼神充滿自信，也沒有再稱自己為「臣下」。

  「你這是要挾，你可知我是君你是臣，你這算是忤逆犯上，我可以定你一個欺君之罪。」趙禎抬出他的皇帝身份給狄青施壓了。

  「皇上，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今天我得跟你理論理論。」狄青身形一頓，轉身目光銳利地盯著趙禎。

  趙禎被狄青這眼神盯得向後退了一大步，警惕地問道：「你想跟我理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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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是不是你主動送這塊『龍玉』給我的？」狄青笑著問道，向趙禎邁出了一步。

  「是。」趙禎一愣，歪頭想想，點頭應了一聲，又向後退了一步。

  「皇上，是不是你說的要我不將你視為皇上，還要成為朋友的？」狄青靦腆地笑著，又向趙禎逼近了一步。

  「這話是我說的，可你不是沒答應嗎？」趙禎不知狄青此刻想要幹什麼，驚愣著又向後退了一步。

  「皇上，我說過沒答應的話嗎？」狄青笑著反問道。

  趙禎歪頭想想，好像狄青是沒說過這話，狄青只是說不能收受「龍玉」，始終沒說過不可以和他成為朋友，茫然地搖搖頭，隨即卻是臉露喜色，上前一把抓住了狄青的胳膊，激動地問道：「這麼說，你答應跟我做朋友了？」

  「皇上若答應我的條件，我就試著跟皇上做一回朋友。」狄青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行，只要你同意成為我的朋友，別說一個條件，十個百個條件我也答應你。」趙禎對狄青同意跟他做朋友顯得很開心，竟然在原地高興得蹦了起來。

  「皇上為何這般開心？」看著趙禎那少年心性又犯了，狄青也是苦笑搖頭。

  「我當然開心啦！我從小在宮中長大，沒有一個可說心裡話的朋友，現在你是我的朋友，我就可以將自己心裡的想法找你說說，這樣就可以聽到真正的逆耳忠言，我就可以一展自己心中的抱負，為大宋謀未來。」趙禎很開心，一反平時少語寡言的性情，活脫脫一個大男孩。

  狄青愣看著趙禎，他沒想到趙禎想交個朋友的想法竟如此簡單，沒有任何其他目的，只為了能有一個可以跟他說心裡話的人。

  這就是朋友！

  看著趙禎這般開心模樣，他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為眼前的趙禎，一名身為大宋官家第一人的少年天子，可以說是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卻奢望像普通人一樣能有一知心朋友。

  「皇上，還有幾十里路才能到，我背你走。」狄青蹲了下來，背對著趙禎低聲說道，說話之時，心裡泛起了一陣酸楚。

  帝位雖好，卻不如他這樣一名布衣來得快樂！

  「這樣會累著你！」趙禎猶豫地說道。

  「你想走到天亮？」狄青微微側頭，沖趙禎笑了笑。

  月夜中，狄青背著趙禎，施展輕功向前疾奔而去，離汴京城越來越遠，方向卻是「龍牙」駐地的營牧場。

  「鬧了半天，你這條件是不是太簡單了點，我還以為你會向我獅子大張口要個大將軍噹噹呢，沒想到卻是這麼簡單的想法，你真不想乘此機會狠狠地敲我一次竹竿，我可先聲明……過了這村可沒這店哈？」趙禎趴在狄青背上，聽了狄青說出成為朋友的條件後，很是不解地搖起了頭。

  「皇上，真正的朋友是不圖索取的，只要朋友能開心就足夠了。」狄青笑笑，應了一句。

  「你沒想過有一天能在成為大將軍？」趙禎笑著問道。

  「想過，但我想依靠自己的努力成為名符其實的大將軍，而不是因為與皇上是朋友被破格提拔為大將軍，要不然，就算我真的成為了大將軍也不一定能服眾，說不準上了戰場，反而會變成敗軍之將。」狄青笑著應道，前奔之勢卻沒有減慢。

  「好，我等著你憑軍功成為大將軍這一天。」趙禎笑得很開心，他感覺狄青心性不錯，不是貪圖功名之輩，問道：「但你剛才所說這條件是不是可以改改，你不許我派人調查你，這個我可以答應你，但總不至於讓我每次見到你都叫你「天使」吧！告訴我你叫什麼，這要求不過分吧！」

  「行，那你以後就叫我『秦棣』！」狄青覺得趙禎說得有道理，想了想，便將他曾經使用過的化名跟趙禎說了。

  「秦棣！」趙禎低聲念叨了幾數，笑道：「我記得了，說實在話，你還真是第二個敢這般跟我討價還價之人。」

  「皇上，第一個是誰？」狄青好奇地問道。

  「第一個是『淘氣郡主』，她在我面前從來就不講理，我拿她也沒有辦法，所以，只能任由她跟我討價還價。」趙禎苦澀地笑笑。

  「明月郡主！」狄青一聽趙禎說出「淘氣郡主」四個字，心裡一涼。

  「你認識她？」趙禎聽見狄青這一聲嘀咕，有些好奇地問道。

  「算是認識，有過兩面之緣，我們之間有些小誤會。」狄青尷尬地笑笑，搪塞了一句。

  「原來是你啊！哈哈哈……」趙禎聞言，卻是開懷大笑了起來。

  狄青頓下身形，將趙禎從背上放下，落臉疑惑地看著趙禎。現在他正為他與明月郡主之間的事發愁，趙禎卻是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趙禎這是什麼意思？

  「明月郡主連這種事也跟皇上說了？」狄青感覺頭頂的月亮都變得黯淡無光了。

  「何止說了，她還跑到我面前訴苦，讓我給她出主意找你報仇呢！」趙禎笑得更開心了。

  「那皇上真給她出主意了？」狄青開始懷疑那些讓他甚為惱火的信是不是就是趙禎的鬼點子。

  「難得有人能治住她，我心裡高興還來不及，我豈會幫她出主意，我全力支持你，下次再有機會治她之時，記得狠點，讓她跑到我面前哭鼻子時再慘一些，最好能哭天抹地眼淚嘩嘩的，我看見就更開心了。」趙禎完全是一種不嫌事大的語氣，不制止也就罷了，竟然慫恿狄青欺負明月郡主再狠點。

  狄青有些看不懂趙禎了，更不明白官家的人是不是都與他這樣的布衣百姓嗜好不一樣。按理，趙禎與明月郡主算是堂兄妹，他還真沒見過當兄長的反而慫恿別人欺負自己妹妹的，而且，還要求欺負得再狠點，還說什麼對方被欺負得越慘他就越開心，這還是當兄長的人嗎？

  「秦棣，你跟我說說，你怎麼這麼大膽子，竟然敢將這齣了名的『淘氣郡主』扔進水裡啊？快說說快說說，你當時扔她進湖裡時，她是不是臉都嚇綠了？」趙禎眼裡是滿滿的好奇，好像今晚壓根沒經歷過被行刺這場驚魂之事一般。

  「皇上，咱們若再不快走，等那些殺手就要追上來了，他們人多，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你身邊保護，你不擔心我雙拳敵不過他們四手，殺手他們將你……嗯哼！」狄青似笑非笑地看著趙禎。

  「有你在，不怕……」趙禎正好奇狄青將明月郡主扔進湖裡之事，隨口應了一句，轉瞬間卻是神情一愣，急忙轉身看向身後，顫聲道：「殺手，殺手追上來嗎？」

  「嗯！」狄青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臉色嚴肅道：「離咱這不遠了，就在身後兩里外。」

  「啊！」趙禎一驚，瞬間蹦起來老高，急道：「走走走，千萬別讓那些殺手追上來。」

  趙禎一臉的驚慌，竟也沒去甄別狄青的話是否有假，慌不擇路就躥了出去。

  「方向錯了，走這邊，翻過前面土崗，林子後面就有一片院房。」狄青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指向了左邊的一片土崗山林。

  「你敢戲耍我，你你你……欺君！」趙禎氣惱，憋了半天才蹦出最後兩個字。

  「唉，剛剛咱倆才說好的，你我二人在一起時，你非君我非臣，只是心交心的朋友，我怎麼就變成欺君了呀？」狄青哭笑不得。

  「行，這次算你有理，以後別讓我逮住機會，等我是君你是臣的時候，看我怎麼收拾你。」趙禎也是氣苦，借著月色，當先朝狄青所指的山林奔了過去。

  「你這話……不會當真吧？」狄青聽見趙禎的話，神情一愣，愕然發現趙禎以後還真有這種機會，苦笑搖頭。

  「你猜！」趙禎前奔之勢速度未減，甚是得意地沖狄青大喊一聲。

  「我猜？」狄青縱身奔了出去，嘟喃道：「我猜個鬼啊！說過做朋友的，又搬出君臣這套來壓我，還能不能好好耍了呀？哼，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

  土崗本就不遠，借著月色兩人很快就穿過了山林，一處隱在山林後的院落群出現了趙禎的面前。

  月夜中，院落被高達兩丈的院牆圍起，顯得森然冷幽，宛若隱於林中的猛獸蟄伏著，卻鮮為人知，卻伺機而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