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遭受質疑論軍俸

  狄青一聲怒喝，又一腳踢在了吳軒的屁股上，使得吳軒一愣，待他看見狄青不像是在開玩笑後，才嘟嘟囔囔地走向另一邊的大坪。

  然後，狄青沒有注意到，他阻止吳軒的行徑已經引來那名身著山文盔甲頭領的微微皺眉，狄青也沒有注意到對方眼中有精芒一閃而逝。

  而此時仍沒揀選完第一關近百人也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狄青，甚至有些人低聲議論起來。

  而人群後方，之前那幾名對狄青目光不善的軍卒也都是微微皺眉，再一次低聲嘀咕起來，不知在商議什麼。

  在場所有人都對狄青阻擋吳軒的舉動產生了疑惑，更對狄青說要揍吳軒的話產生了好奇。

  吳軒看上膀大腰圓，皮膚幽黑且又有一臉的絡腮鬍，讓人看見後的第一印象就感覺不是輕易能招惹的兇惡之人，而狄青人長得俊俏，臉上還微微透著一股子書生氣，體形看上去也沒有吳軒那麼唬人，讓人第一眼看上去並不會感覺害怕，反而有種能輕易被打趴下的錯覺。

  

  但剛才狄青那一聲怒吼，卻讓眾人看見了一種相反的場面，甚至狄青說要揍吳軒時，吳軒竟然有些害怕地縮頭後走了。

  這種反差讓所有都不明白……狄青倚仗什麼敢揚言揍黑臉漢子吳軒，這完全違反了所有人的習慣認知。

  待吳軒走後，狄青又沖剛才負責揀選那人賠了個笑臉，才轉身來到「木梃」前站定，依白野墨等人的模樣展開雙臂。

  那人因為狄青的態度不錯而產生了些許好感，將他手中的木戒尺沿著木梃對狄青比劃一翻，也沒有太仔細檢驗體形，問了狄青的名字後，朗聲喊了起來：「狄青，三……」

  「等一下。」那名負責揀選之人剛喊出了狄青名字，就被那名著山文盔甲的頭領喊話打斷了。

  「程指揮。」那名負責揀選之人見那名著山文盔甲的頭領走上前來，行禮後喊了一句。

  此人叫程義，是這次臨時派來理會這次生兵揀選的頭領，其真實身份為殿前司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營）的指揮使。

  「你叫狄青？」程義略有好奇地問道。

  「是。」狄青先行了一禮後應道。

  「你可是去年從汾州刺配揀選入禁軍的狄青？」程義又問了一句。

  「是。」狄青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那次齊風寨兄弟為營救趙禮埋伏在一線天古道風雪中劫道之事，心裡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次山賊劫道殺了所有官兵後，其餘人在年前都自行來了兵籍司報到，為何你現在才來？」程義雙眼緊盯著狄青，冷聲問道：「你是不是當了逃兵？」

  「回程指揮話，當時因天氣寒冷之故我被凍暈了過去，醒來後才發現自己被一戶好心人家所救，因為養傷才沒能和其他人一起趕到兵籍司，後來又因為其他事情耽擱才於今日趕到兵籍司報到。」狄青靦腆地笑了，為自己沒能及時趕來編了個理由。

  這樣的說法他在心裡早已權衡了無數遍，真真假假反正也無法再去驗證，但他知道，他無論編造什麼樣的理由都不能提到「齊風寨」這三個字，否則就有可能給齊風寨帶去新的麻煩。

  更要的是……程義剛開口就將這件事情定了個基調：山賊劫道！這個……狄青自然聽懂了！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懷疑你是故意逃走不想從軍。」程義的話語說得很平淡，似有意又似無意。

  「回程指揮話，我所說的一切皆是實情，我身上有信函為證。」狄青臉上依然保持著面靦腆的和筆容，很從容中回答著程義的合理懷疑。

  「哦，若真有信函可以證明你的清白，兵籍司將不再追究這事。」程義聽見狄青的話後，眼裡有精芒一閃。

  狄青將王德用所寫的那封能證明他清白的信函從懷裡取了出來，遞給了程義，表情很從容，笑著說道：「請程指揮過目。」

  程義見狄青臉色鎮定，眼神里的精芒再一次一閃而逝，從狄青手中接過了信函折了開來。

  「磨礪此子，必成大器。」信里只有八個字，隻字未提那次劫道之事。

  程義看見信函的內容後，眉宇舒展開來，臉上顯出了笑容，道：「即然有王大人為你作證，本指揮也相信你沒有說假，應該是真有不得已的事情耽擱了，此事兵籍司也不再追究你晚來這好幾月的過錯。」

  「多謝程指揮。」可惜狄青未見過書信內容，以為是王德用的信函起了作用，便拱手抱拳行了一禮。

  「程指揮，那他這種情形應該歸到幾等啊？」那名負責揀選「度人材」的人猶豫了一下，低聲問起了程義。

  「你剛才想將他歸到三等，我想知道他實際體形屬幾等？」程義自然知道那人因為對狄青產生了一定的好感而想將狄青「配軍」到高一個等級禁軍的小心思，笑著問了起來。

  「回程指揮話，他實際為禁軍四等體形。」那人擔心自己被責罰而如實地回答道。

  「四等！」程義眼裡的精芒再次一閃而逝，沉吟了一會後說道：「你按他實際所屬禁軍體形等級登記就行了。」

  「得令。」那人見程義並沒有責罰他的小心思，連忙應了一聲，然後朗聲喊道：「狄青，四等體形，俊兒郎一枚！」

  狄青聽見對方將他稱為「俊兒郎一枚」，頓時生出了一頭的黑線，卻又不好說些什麼，很是無奈地朝院內的另一處大坪行去。

  另一處大坪上也立著木牌，木牌上分別寫著「一等區」「二等區」等字樣，他從大坪上走過之時，發現一等區沒人，二等區只有十幾人，三等區又多出了些，有四五十人，而吳軒等人所在的四等區也只有一百多人。

  他目光從其他區域掃過，發現五等區與六等區人數差不多，各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七等區、八等區、九等區這三個木牌面前各有二百多人，是現在人數最多的三個區，而最後的十等區和十一等區兩個區域內的人數又少了些，只有一百多人。

  狄青來到他所屬的區域內，卻見吳軒正怒氣沖沖的罵人。

  「他娘的，一句話就將俺從三等體形變成了四等體形，每個月的「軍俸錢」少了這麼多，回頭非收拾他一頓不可。」吳軒臉上比他之前聽聞到對方叫他「丑黑牛」時還要憤怒三分。

  「怎麼著，你還不消停一會，還想讓他將你從四等體形再降成五等體形？」狄青剛入群便聽見吳軒憤怒的罵聲，沒好臉色地瞪了吳軒一眼。

  狄青之所以管束吳軒，先是吳軒當時自己說的認他為大哥，所以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管束吳軒鬧事，後來何清蓮也拜託他要多約束吳軒，不讓吳軒老犯衝動的毛病。

  「就算再被降體形等級，俺現在也想狠狠在揍那小子一頓，他娘的，一句話就害得俺每個月的「軍俸錢」少了三百文，俺不揍他揍誰呀？」吳軒卻依然怒氣衝天，這次全然沒有理會狄青的勸阻。

  「每月「軍俸錢」少三百文？這是怎麼回事呀？」狄青從吳軒的話語和神情中感覺到有些不對勁，扭頭問向了白野墨。

  白野墨苦笑著顯得很無奈地向狄青解釋了一遍，狄青才明白吳軒為何而生氣。

  原來，大宋禁軍在「度人材」揀選中分為十一個等級，而每一等級又直接對應相應的禁軍番號和禁兵等級，而不同番號的禁軍軍士每月所領取的軍俸又有很大的區別。

  在現在大宋禁軍所有的各軍中，軍士分為上禁兵，中禁兵和下禁兵三種軍俸，而這三種軍俸的差別很大。

  如：

  軍士俸錢一貫者，稱上禁兵，僅有捧日、天武、龍衛和神衛四軍，而這四軍在身高體形上的要求就只能是一等區和二等區的人才有資格加入。

  軍士俸錢七百文和五百文者，稱中禁兵，拱聖、神勇等軍軍士每月軍俸就是七百文。

  軍士俸錢不滿五百文，即四百文和三百文者，稱下禁兵。

  這種上、中、下三種禁兵的區別，每月光領取「軍俸錢」就差別很大，還有其他月糧、絹類的實物同樣也是差別巨大。

  狄青初時聽完白野墨的這番話後，也為吳軒因為對方一句話將體形等級從三等降到四等而心裡憤怒，但他沒過多大會就發現吳軒的理解並非全對，頓時就生出了無名之火。

  「我說你不找點不自在就渾身難受是不是啊？你沒帶腦子前來投軍嗎？他將你從三等體形降到四等體形根本不影響你每月領的軍俸，你若再生出事端來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大哥了。」狄青突然對吳軒又來了一頓訓，訓完後嘆道：「我今天都快被你氣糊塗了，你這蠻牛衝動的性格以後能不能給我改改，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