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三關揀選度人材

  狄青沒有再去理會那些軍卒向他投來的狠戾目光，轉身回到了他的隊例位置當中，此時，那名身著山文盔甲的頭領上前幾步來到了大坪上的眾人面前，目光冷冽的從所有人身上掃過。

  「你們既然成為了一名長行，就得遵守長行的規矩，現在在你們面前的十個「木梃」上面有著身高臂長的刻度，你們依次過來揀選，然後記得你屬的等級，再去另一邊大坪上對應的區域候著，聽明白了嗎？」那名著山文盔甲的頭領沖所有人朗聲說道。

  「明白……」上千的人群中傳出幾聲稀稀拉拉的回應聲。

  「你們真是這群傻缺嗎？一個個都娘們似的，三天沒吃飯吶，還是昨晚去了逛滿春院累得兩腳發軟了啊？都他娘的大點聲！」山文盔甲的頭領聽見這稀稀拉拉的聲音，瞬間怒了。

  「明白！」被那著山文盔甲的頭領一罵，上千的人群中所傳出的聲音比第一次好了很多，但依顯得不夠齊整。

  「娘的，純粹的一幫生娃子。」那名著山文盔甲的頭領暗罵了一句，喝道：「按順序依次過來揀選。」

  人群開始緩慢的向前挪動，守在每個「木梃」旁邊的兩名軍卒走到了前方一丈左右的距離擋在了眾人，開始在前面維持秩序。

  「牛二，五等……」

  「劉河東，七等……」

  「莫七娃，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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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三人處在人群的後方，只能聽見前面有人在不斷地報出名字和揀選後的級別。

  「大哥，他們報出的幾等幾等是什麼意思啊？」吳軒聽得是滿頭霧水，不解地問狄青。

  「我也不太懂。」狄青搖搖頭，這個幾等幾等代表何意他也不明白，便如實地回答吳軒。

  「這是禁軍揀選兵樣的標準，現在正在測所有人的身高。」白野墨見狄青二都不明白這是何意，眼中又生出了得意之色，低聲對二人解釋起來。

  「俺來投軍還這麼複雜嗎？俺想著報個名就可以呢！」吳軒微微一愣，眼裡泛起了更多的不解。

  「報個名就想入禁軍，你想得怪美，你那想法去投廂軍還差不多。」白野墨眼裡有了更多的得意之色。

  「那他們現在報出的這幾等幾等是啥意思啊？」吳軒卻想弄明白，追問了起來。

  「朝廷每年都會要求各州府廂軍將符合要求的軍卒推選至兵籍司，你所看到的這裡面絕大部分都是人都是從各州府推選上來的，但推選上來的人在正式進入禁軍之前，還要經過三關揀選，第一關就是現在的「度人材」。」白野墨得意的向吳軒解釋起來，同時他的話也引起了旁邊其他人認真傾聽起來。

  白野墨見這麼多人聽在他說話，臉上顯得更加得意，有意賣弄肚子裡的知識，聲音又稍稍提高了些，繼續解說道：「這「度人材」關就是測人的身高體形，分為十一個等級，其中第十一級的身高要求最低，只需五尺二寸，咱們只要達到這個高度就已經有資格進入咱們大宋禁軍了，第十級開始身高體形的要求是五尺三寸，之後每隔半寸則提升一個等級，第一級是禁軍中身高體形要求最嚴的，也是咱們禁軍中的精銳，身高都五尺八寸以上才符合。」

  「這麼複雜？」吳軒聽得直感覺頭大，他一個不識字之人，斗大的字都會令他如讀天書，更何況白野墨說的是半寸之間的換算，頓時搖起了頭，嘟囔道：「搞不懂，俺還是不知道得好，省得鬧心。」

  周圍那些在聽的人同樣被白野墨這番話說得是直犯暈，都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按宋尺與現在的度量衡換算，一宋尺相當於現在的零點三一米，那麼入選大宋禁軍的最低身高標準五尺二寸，則相當於現在的一米六一以上，而大宋禁軍一等身高標準五尺八寸，則相當於現在的一米八。

  「白兄，那禁軍揀選第二關是什麼？」狄青卻對白野墨所說的禁軍揀選三關標準來了興趣。

  「第二關則是「閱馳躍」，這一關是揀選咱們的跑、跳本領，符合要求的才能留下，不符合要求的則會被退回原州府廂軍。」白野墨見其他都紛紛搖頭，唯獨狄青與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反應，眼裡有精芒閃現，對狄青淺淺地笑了起來。

  「呃！」狄青瞭然地點頭，沉思中頓了一會繼續問道：「那第三關又是什麼？」

  「第三關則是「試瞻視」。」白野墨對狄青的笑意又甚了幾分。

  「試瞻視？」狄青重複著喃喃了一句。

  「對，就是「試瞻視」，就是距離二十步，掩一目試木刻作手上加了白堊的字，左右各試出五個占數即為合格。」白野墨說完環禮了一下周圍，見其他人對他都投來崇拜的目光，眼中的得意之色又多了幾分。

  「你們圍在一起做什麼，還不快滾過來。」正當白野墨心裡暗自得意之時，前方傳來了一名軍卒的喝罵聲。

  眾人聽見那名軍卒的喝罵聲，許多人偷偷做了個鬼臉，快步跟上了向前挪動的人群隊列。

  狄青隨在人群中，目光淡然地向四周掃了一圈，卻見那名身著山文盔甲的頭領和剛才那幾名目光對他明顯不善的軍卒都正盯著他，心裡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他也沒有辦法，對方一定以為剛才這些人是因為他才圍在了一起，只是他不知道這些軍卒會不會故意刁難他，只要公平揀選這三關，倒也難不住他狄青。

  隨著隊列的縮短，同一隊列被揀選之人終於輪到了白野墨。

  狄青站在吳軒的身後，看見白野墨走到那「木梃」前方，挺直後背讓身體與「木梃」平齊，然後展開有雙臂，整個人按「木梃」式樣進行了重合，兩名記錄之人有一人來到白野墨的面前查看他的身高與臂長刻度，接著又上下目測了一番白野墨的體形，然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姓白……」白野墨習慣性的介紹起了自己的名字，可他剛說出他姓白，話就是被那人打斷了。

  「這是軍營，別整你們酸腐秀才那一套，簡單點。」那人瞪了白野墨一眼，臉上顯出了不悅之色。

  白野墨被對方這句話噎得不輕，剛才還因為在眾人面前顯示一番博學而保留下的得意神情，瞬間被噎得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得無奈的答道：「白野墨。」

  那人又用眼神撇了白野墨一眼，然後才喊道：「白野墨，四等體形，酸秀才一枚。」

  那人話音一落，便引來了眾人一便笑聲，狄青也是苦笑地搖頭。

  秀才就秀才，偏偏從對方口中說出來就變成了酸秀才，白野墨只能一肚氣且臉色難看地向兵籍司院內的另一處大坪憤憤然走去。

  接著輪到吳軒了。

  吳軒走路的氣勢跟白野墨完全不一樣，風風火火的，差點將那「木梃」撞翻倒地，好在他還算眼疾手快及時抱住了那「木梃」，隨即沖那名負責揀選測試之人憨憨一笑，才依葫蘆畫瓢照著剛才白野墨那姿勢立在了「木梃」前。

  那人對吳軒也只能抱於無奈的苦笑，檢測一番後又問了吳軒的名字，才朗聲喊道：「吳軒，三等體形，丑黑漢一枚。」

  「俺咋就成丑黑漢了啊？」吳軒一聽就怒了，揚起拳頭就要揍對方。

  那人卻不避讓，反而雙眉一挑，給了吳軒一個你動手試試的表情，使得吳軒正要砸下去的拳頭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

  狄青離得不遠，急忙搶步上前拉住了吳軒，然後沖對方賠了個笑臉，替吳軒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家兄弟脾氣有點躁，你大人大量莫要跟他一番見識。」

  「算你小子會說話。」那人給了吳軒一個鄙夷的眼神，然後又朗聲喊道：「吳軒，四等體形，丑黑漢一枚。」

  「唉，你他娘的欠揍是不是？剛才俺還是三等體形，咋這眨眼功夫就變成了四等體形了啊？」吳軒一聽就怒火更大了，衝著那人就罵了起來。

  那人卻是故意挑釁的目光看著吳軒，眼中鄙夷之色多了起來。

  「滾，再瞎囔囔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啊？」狄青聽見吳軒竟然又發飈了，猛然沖吳軒怒喝一聲，一腳踢在了吳軒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