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裡面什麼都沒有

  雪越下越大，天色將暗，還帶著寒風呼嘯。

  徐繡的聲音在風雪中卻清透的傳入每個人的耳朵中。

  丫鬟們面面相覷，最先變色的是錦蘭院的丫鬟。

  特別是這幾年都在錦蘭院伺候的，這要是少夫人就這麼被趕走了，方家府中還有沒有她們的容身之地？

  沈氏和方思婉也是一喜。

  隨後，方思婉反應過來：「趕緊走！還想等什麼，這方家沒你的地方！」

  徐繡理都沒理她，轉身就往外走。

  錦蘭院的丫鬟們面色巨變，她們全都是二等丫鬟，原本唯一的一個一等，也因為對方恆遠升了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被方恆遠親自給趕走了。

  她們這些二等丫鬟，在錦蘭院做的也就是打掃收拾等簡單地粗活，內室和兩個主子生活的地方，平時沒有允許根本不能進。

  

  但哪怕如此，她們也過得比府里所有的一等丫鬟還滋潤。

  不用看主子臉色，平時事情做完了沒人催著，天天玩樂都沒關係。

  這幾年下來，她們身上早就被貼下錦蘭院的標籤，要是這時候徐繡走了，錦蘭院沒落，她們又該何去何從。

  其中一個直接跪下來：「少夫人留步。」

  剩下的三人反應過來，也跟著提裙跪下。

  徐繡微怔，回頭連忙讓人起來：「大冷天的，跪著也不怕傷了膝蓋。」

  青石板地面上全是雪，四個丫頭跪下來，膝蓋瞬間就濕透了。

  徐繡無奈的揉揉眉心。

  「少夫人，請容奴婢跟隨。」

  率先開口的那個沒有起來，連忙趁機磕頭。

  能在錦蘭院留到現在的丫頭就沒有傻子，有人帶頭了，剩下的三個也有樣學樣。

  沈氏見狀，冷笑道：「你倒是會籠絡人心，幾個丫頭罷了，你要是喜歡，就當送你了，反正都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她冰冷的視線掠過幾人，讓丫鬟們紛紛打了個寒顫。

  「我的人，我當然要帶走。」

  徐繡淡聲道：「大夫人莫不是忘了，她們的賣身契早就在我手裡，走吧。」

  哪怕是二等丫鬟，但她和方恆遠怎麼可能留不是自己的人在身邊。

  要是賣身契握在別人手裡，那就是定時炸彈。

  徐繡倒沒丫頭們想的那麼遠，只是考慮著，她要走，自己的人肯定得帶著。

  她從頭到尾就沒想過不帶她們，都用習慣了，以後再換還要重新教規矩，麻煩。

  她最後兩個字是同四個丫鬟說的。

  丫頭們也是微微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喜極而泣的站起來。

  風雪中，徐繡帶著四個丫鬟往方宅大門方向走。

  她們空著手，什麼都沒帶，看起來有幾分蕭瑟。

  沈氏和方思婉站在錦蘭院門口，神色各異。

  不過總的來講，還是高興居多。

  沈氏高興心腹大患終於沒了，方恆遠短命早死，這徐繡一旦出了方家的門，以後就再也和方家沒關係。

  等把方思婉送走，她便依然是方宅說一不二的大夫人。

  只是這錦蘭院的財物，沈氏眼底有些遺憾。

  她清楚，想要方思婉手裡拿到一部分，只怕不容易。

  方思婉則喊了一聲：「阿蘭。」

  阿蘭上前，方思婉指了指錦蘭院裡面，後者瞬間明白，連忙轉身進屋。

  只是片刻後，不等方思婉回去等消息，阿蘭就重新出來了。

  「小姐，裡面什麼都沒有。」

  阿蘭說著，神色有些怪異。

  「你說什麼？」

  方思婉不可置信。

  阿蘭認真解釋：「錦蘭院裡已經被搬空了，除了簡單地擺設家具，乾乾淨淨的。」

  方思婉頓時整個人都愣住，片刻後才皺起眉頭：「這怎麼可能……」

  她懷疑的看著阿蘭。

  阿蘭瑟瑟發抖，給她解釋自己進去看到的場景。

  身為方思婉的貼身侍婢，她對自家小姐的脾氣自然是再了解不過，就連方嬤嬤，也沒有她清楚。

  方思婉把那徐氏趕走，原本就是為了錦蘭院的東西。

  流雲錦都能隨便穿在身上，那她手上得有多少好東西……

  然而這會兒卻被告知空歡喜一場。

  「小姐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最後，阿蘭閉著眼睛吐出這句話，心神緊繃不已。

  不遠處，沈氏也將這主僕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跟著懷疑道：「這怎麼可能，剛才她們明明什麼都沒拿！」

  她還在心裡嘲笑徐繡就是個繡花枕頭，色厲內荏呢！

  嘴上說方家別想動一絲一毫，行動上卻屁滾尿流乖乖地就走了。

  而且還什麼都不敢帶，就只帶了幾個吃白飯的下人。

  「進去看看！」

  方思婉清秀的面容氣得扭曲，哪怕口頭再不相信，心裡卻也信了阿蘭的話。

  她清楚這丫頭不敢騙人。

  一行人衝進錦蘭院，面對的就是空蕩蕩的屋子。

  沈氏神色有些恍惚。

  這屋子的模樣，和當年她安排人擺進來的幾乎一模一樣，什麼都沒有多，也什麼都沒有少。

  除了乾乾淨淨的地面，桌面纖塵不染，簡直沒有絲毫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她什麼時候搬走的？」

  沈氏喃喃自問，有些懷疑。

  「你問我，我問誰！」

  方思婉咬牙切齒，轉身衝進內室。

  內室里也空蕩蕩的，床上乾乾淨淨，能看到木板的那種，就連幾隻箱籠也乾淨不已，纖塵不染的那種。

  一看就是東西被收走了。

  「徐氏！」

  方思婉反手打翻一個箱籠，氣得鼻子都歪了。

  沈氏也有些懷疑人生。

  搬家這麼大的事，肯定有動靜。

  她實在想不到，徐繡是怎麼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整個錦蘭院都給搬空了，還沒驚動她的人。

  甚至更進一步的說。

  她和方思婉就連來趕人，都是心血來潮，想到就來了。

  沒有絲毫徵兆，徐繡不可能提前得知。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徐繡原本就準備離開，剛才只是順水推舟。

  想到這種可能，那趕走徐繡的愉悅快感，就頓時沒了！

  「來人，去把徐氏給我攔下來！」

  方思婉臉色鐵青，已經轉身吩咐。

  「她一個和罪人沾上關係的卑賤女人，膽敢盜竊我方家的東西，今天要是不交出來，就送她去見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