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給我滾出方家！

  方思婉清楚，沈氏這話有水分，但也差不離。

  她若有所思。

  若說原本只是看不慣有這麼個卑賤的丫頭偏偏忤逆她，處處架子比她大，她看不順眼。

  這會兒聽沈氏提起這些，方思婉心裡便跟貓抓似的不爽。

  

  恨不得將那徐氏立刻趕出方家，讓人狼狽不堪才滿足。

  「所以說，一切都是方恆遠縱容的了？這個好辦！」

  半響，她冷笑著道：「但現在方恆遠不是已經不在了嗎？」

  沈氏一愣：「不在了？」

  「那賤種就是個短命鬼，犯到鄭王爺手裡，還想有活路不成！」

  方思婉把玩著手指，心裡卻有了主意。

  沈氏卻是面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異色，試探的問：「六小姐這話的意思……」

  「他不是去年年初就被帶到京城麽？」

  方思婉毫不在意的冷哼一聲：「與逆賊勾結，參與謀反通敵叛國，還能有什麼好結果！這要不是爺爺是大夏三朝元老，他又是早就被放逐的，不然整個方家都要跟他遭殃！」

  「方恆遠被定罪了？」

  沈氏喃喃道。

  「這是當然！」

  沈氏微怔，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方恆遠的深不可測，她可是親自領教過的。

  若說原本，她只把方恆遠當成被圈養在後院的廢物秧子，但當她一次次栽在對方手裡，就知道這人沒表面上那麼簡單。

  當初司禮監的人來方家帶走方恆遠，因為方恆遠幾乎沒怎麼辯解掙扎，就乖乖跟著走了。

  沈氏雖然心裡痛快，但也清楚，也許鄭王有張良計，方恆遠也有過牆梯子。

  想要隨隨便便按個罪名讓方恆遠去死，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所以這一年來，她對徐繡的忌憚才沒減少過。

  「他和叛賊一起被關在囚車裡，在西門大道遊街示眾，然後當眾處決的，你以為我說的是假話嗎？」

  方思婉毫不猶豫的補充一句。

  她身後的丫鬟微微一愣，被遊街示眾的不是朱家嗎？她怎麼不記得有三公子。

  只是這話她自然不會這會兒故意提起。

  沈氏卻已經信以為真。

  兩人對視一眼，沈氏道：「罪人之婦，想必不堪留在方家。」

  「一個沒名沒分的賤丫頭，咱們方家的飯可不養閒人！」

  方思婉慢條斯理的說道。

  沈氏吐出一口濁氣，她原本還在想怎麼挫挫那徐繡的銳氣，讓她和方思婉出去做客是個不錯的選擇。

  現在看來，明顯有更好的路子。

  次日是初四，天氣再次轉寒，到了傍晚就飄起大雪來。

  凌青正準備把炭盆換了，讓屋子裡更暖和一些，就被外面的衝進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這個丫頭也是她帶進來的，一塊兒攆了。」

  後面傳來一道悠悠然的聲音。

  凌青一怔，抬頭道：「大夫人這是何意？」

  「何意？」

  沈氏走進來道：「你家少爺都已經被斬首，讓你家主子趕緊收拾收拾，滾出方家去。」

  「你說什麼？」

  一道清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是徐繡從內室出來了。

  她眸色發冷的看著沈氏：「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若是以往，看到徐繡這幅模樣，沈氏就有些顧忌了。

  她倒不怕徐繡，怕的是方恆遠那傢伙秋後算帳。

  方恆遠可沒有不對女人出手的習慣，收拾起人來什麼手段都有，讓人叫苦不迭還拿不到證據。

  但現在她卻眼睛發亮，底氣十足。

  「我說方恆遠那個短命鬼已經被斬首示眾，方家沒有他這樣的叛賊，所以你這樣的卑賤丫頭，也沒資格住在方家。」

  沈氏提高音量，恨不得整個方府的下人都能聽見，最好傳出去。

  徐繡眸光微閃，「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不成！哎呀……」

  沈氏還沒得意過幾個呼吸，驀地一陣吃痛，頭眼昏花。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錦蘭院外了。

  而徐繡，就站在她不遠處，衣裙翻飛。

  「賤人，你敢對我動手！」

  沈氏怒不可遏，眼底卻帶著遮不住的緊張，她知道徐繡也有些手上功夫，沒想到這人武功也這麼好。

  要是真動起手來，誰攔得住她？

  不等沈氏細想，方思婉趕來了。

  「徐氏，大夫人說的是事實。」

  方思婉唇角維揚：「哪怕方恆遠活著，也不過是我方家不要的一條狗，更別提他死了，還是以那種罪名死去。」

  「你說你有什麼資格留在方家！」

  方思婉慢悠悠的走過來，當著眾多下人的面，語態輕慢。

  「你一沒和方恆遠拜堂，二沒上方氏族譜，誰給你的臉以方家少夫人自居？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暖床丫頭！」

  她鄙夷道：「方恆遠是個罪人，我們方家早就跟他劃清界限，倒是你……沒被朝廷連帶著一起治罪，已經是你天大的榮幸，趁早給我滾出方家！」

  她話音一落，周圍的下人便竊竊私語起來。

  連帶著錦蘭院不少丫鬟也詫異不已，神色各異。

  方恆遠以前在府中怎麼風光，自然是所有下人都看在眼裡，他較真起來，沈氏都要退避三舍。

  不是因為方恆遠身份如何高，而是他有那本事，讓人不敢輕視。

  所以他重視的徐繡，自然是下人眼中尊貴的少夫人。

  但現在來自方家京城嫡系的六小姐卻說，方恆遠只是個罪人，徐繡沒名沒分，還不如一個妾。

  新晉的丫鬟們自然是不記得，但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卻還記得當初徐繡十來歲進門時的模樣。

  以及方恆遠被困在後院，病得只剩一口氣時的寒酸。

  一時之間，眾人議論紛紛。

  徐繡等人又不是聾子，話自然都聽到了。

  沈氏和方思婉面露得意。

  徐繡站在原地，面色清冷，清麗的面容在雪中仿若鍍了一層冰，讓人不可接近，看不出其中情緒。

  凌青面露擔憂，緊張的看著徐繡。

  方恆遠被斬首！

  這個消息直接把她給砸懵了。

  凌青進門晚，前兩年才被徐繡帶進方家，她也不知道自家少夫人有著怎樣的過去。

  只是跟著徐繡走多了，也能感覺出方家的氛圍有些不對，和沈氏那邊，主不像主，奴不像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