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祭拜祖墳

  婢女微微屈膝行禮，看似恭敬，卻並不見得尊敬，言語之間帶著必須把二人請過去的堅定。

  

  她是沈氏身邊的人，對方恆遠和徐繡的態度比別的下人要冷淡些，哪怕現在方恆遠身體恢復良好，已經在外行走，外人都知道方恆遠是方家嫡支的庶出少爺。

  可是沈氏的態度依然沒什麼變化，下人都知道，這府中兩大主子勢同水火，連帶著沈氏所生的兩個女兒看方恆遠和徐繡也不順眼。

  方恆遠眸色微冷，徐繡淡笑道：「沒事，既然沈夫人這麼迫不及待，那我們就去吧。」

  說完，徐繡就拉著方恆遠率先走在前面了。

  婢女一噎，明明人已經請到了，怎麼感覺不對味？

  原本應該是方恆遠迫於大夫人威懾，不得不前去見人，到了徐繡口中，就成了他們賞臉去見大夫人了。

  還有沈夫人？大夫人自從嫁入方家，隨著大爺搬入方家祖宅，幫嫡支看守房子，除了嫡支主子過來，這鎮子上里里外外誰不喊她一聲大夫人？

  沒想到這啞巴丫頭嗓子治好了，嘴巴就這麼離開。

  婢女想要走到前面去引路，做出長輩下人身邊的帶領姿態。

  然而小道就那麼寬，徐繡和方恆遠並肩而行，她便被攔在後面，不得不像普通小丫鬟一般跟著。

  沈氏的管家權在兩年前就重新拿到手了。

  雖然當初老太太發作了她，但敲打之後，後來還是又提上來了。

  畢竟，沈氏只是管著後宅而已，但方家在這老家的真正經營，卻是握在她的夫君方大爺手裡。

  方大爺行事有分寸，沒有出錯，所以對沈氏這邊，嫡支可以敲打，卻不能真的傷筋動骨，做出讓她搬出祖宅這種決定。

  畢竟，方恆遠只是個不起眼的私生子，哪怕身體好起來之後，對外也只是個生母早逝不受寵的庶子而已，在嫡子健康並且不是一個的情況下，方家子嗣眾多，一個庶出孫子，再重視也重視不到哪裡。

  只是饒是沈氏重新拿到管家權恢復風光，但方恆遠卻不再像以前那個病秧子，可以任由她揉圓捏扁。

  一是方恆遠已經在方老將軍那邊露了臉掛了號，二是方恆遠自己的身體也慢慢『恢復』了，一個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的少爺，和一個可以自由行走生活的少爺，在府中的意義自然又不同。

  沈氏住的院子外開滿了菊花，這會兒正是秋天，菊花盛開的季節，院子裡大朵大朵各色菊花美不勝收，婀娜多姿。

  徐繡有些感慨，想到菊花在前世的另一個意思，就忍俊不禁，種玫瑰或者月季多好？不過這個年代應該還沒有玫瑰花，但牡丹也不缺啊。

  沈氏偏偏要種菊花，當然，看還是挺好看的。

  「喜歡菊花？」

  方恆遠見她目光流連在花叢中，側首問道。

  婢女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傲然，整個方家，也就只有她們夫人院子裡的菊花最多開得最好，徐繡這種農村暴發戶出生的丫頭，大概是沒見過這種場景。

  如果徐繡知道婢女的想法，大概會想帶著她穿越到她那個世界的末世前，給她看看那些漫山遍野的花海。

  這會兒，徐繡搖頭：「欣賞美而已，算不上特別喜歡，我更喜歡牡丹，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方恆遠重複了一遍，隨後笑道：「這詩不錯，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什麼？」

  徐繡搖了搖頭：「又不是我作的，是歷史上一個有名的大詩人寫的千古名句。」

  她暫時沒有拿著前人作品在別的時代當『文豪』的理想。

  方恆遠微微揚眉，歷史上大詩人？千古名句？這樣出名為什麼他沒聽說過？

  不過這種問題，顯然這裡不是個討論的地點。

  「小少爺回來了。」

  沈氏似乎早早聽到風聲，坐在堂屋裡等著二人，看到兩人悠閒悠哉的進來，而她的心腹卻跟個小丫鬟似的跟在身後，頓時面色一黑。

  然後她才勉強笑道：「天都快黑了，這世道不算太平，下次小少爺可得早點，不然要是運氣不好遇到劫匪，出點什麼意外，我可沒辦法和老將軍交代。」

  「這就不勞夫人費心。」

  方恆遠以前還喊她一聲大伯母，後來沈氏行事越來越不加遮掩，漸漸地也算是撕破臉皮了。

  方恆遠也沒朝她行禮，自顧自的拉著徐繡坐下：「我們都是方家的人，到底還是武將之家，也有些手上功夫，要是這麼簡單就被三教九流劫匪給欺負了，那也太沒臉了。」

  三教九流。

  沈氏手上的帕子一緊，暗罵一個病秧子還說手上功夫，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今天喊你過來也是有點事要交代，少爺手上有功夫正好，也算是免了危險。」

  她輕笑一聲說道。

  方恆遠面色不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沈氏開口道：「京城那邊來信，近兩個月家裡一切都不順當，想著少爺是方家嫡系一脈的子嗣，正好在老宅，便讓你前往祖墳去親自向祖宗祭拜一下。」

  沈氏說完，才又仿佛想起什麼一般，朝外面招了招手道：「瞧我這忙得……春柳，上茶。」

  「不過去咱們方家的祖墳，這外人可就不能帶去，不然是對祖宗的大不敬，說出去也不好聽不是。」

  沈氏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眼旁邊的徐繡，意有所指。

  也不是她故意為難點出來，而是方恆遠這兩年無論做什麼，都是和徐繡同進同出，然而多一個人多一份麻煩，她並不想徐繡也跟著去。

  正好女眷不進祠堂，生前不能去祖墳也算是大部分大戶人家都有的規矩。

  徐繡若有所思，看向方恆遠。

  祭拜祖墳？她若是以前不知道，那在方家幾年，也略有耳聞，祭拜祖墳和祭拜祖宗可不一樣。

  祖墳埋在深山裡面，還是陰氣重在活人看來不吉利的地方。

  老將軍和老太太那些人每年回來祭祖，事實上也就是在祠堂里，給祖宗的排位親自上香祭拜一下而已，至於山上真正的祖墳那邊，自有下人常年看守打掃。

  現在沈氏讓方恆遠單獨去祭拜，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