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遇毒蛇

  第二天，趁著孫氏和徐杏下地，徐繡繞開趙氏和徐甜，拿著鏟子，背著背簍，鑽進後山的樹林。

  趙氏想使喚徐繡刷糞坑，左找右找也找不到人，咒罵了幾句後讓徐甜去，徐甜嘴上答應，人卻溜出去串門子，趙氏只好自己干，噁心得晌飯都沒吃。

  蔥鬱的樹林裡，瘦小的人影靈巧的穿梭，不時停下腳步往背簍里扔些藥草。

  小楊村後山這片樹林雖然比不上名山大川，但也有百來年的歷史，植物種類十分豐富。

  轉悠了一早上，徐繡採到了不少生甘草和忍冬，還有茯苓和黃岑，這幾味藥材經過炮製，就是抑制哮喘之症的一方好藥。

  只是這幾味藥材很普通，賣不出什麼好價錢，徐繡心裡惦記著錢的事，便往林子深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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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盤根錯節的草與樹越來越密，陽光逐漸難以照射，視野狹窄，光線越來越暗淡，徐繡卻越來越興奮。

  因為她看到了不少上了年份的好藥材，比如五年生的白朮，品相極好的延胡索等等，她甚至瞧見了一株紫靈芝，可惜年份太短，還不能用。

  路越來越難走，徐繡放慢了腳步，折下一根樹枝當做「探路棒」四處尋找值錢的藥材。

  忽然，眼角餘光瞥見一抹艷紅，她定睛一看，頓時吃驚。

  這是一株紅色的漿果，翠綠的葉子邊緣有細尖鋸齒，漿果呈扁球狀，主根隱約可見肉質，有微黃的莖須散在四周，其餘部分埋在地下。

  徐繡的呼吸變得急促，若是她沒猜錯，這應該是一株人參！

  她顧不上探路，三步並作兩步奔到紅漿果旁邊，小心翼翼地扒開地面。

  果不其然，地面下正是一株已成形的人參。

  徐繡欣喜若狂，可下一瞬，她便用力蹬腿，整個人彈出去老遠。

  那人參旁邊，赫然盤著一條五步蛇。

  這條五步蛇約有四尺，棕灰色的蛇身幾乎與地面融為一體，若不是徐繡眼尖，恐怕還發現不了它。

  它守在人參旁邊，抬起頭，吐出蛇信子，對徐繡擺出攻擊的姿態。

  五步蛇有劇毒，被咬的人不僅血流不止，還會出現暈厥窒息，據說被咬後走不出五步就會死，幾乎難以生還。

  徐繡握緊手中的鏟子，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儘管她不想與毒蛇斗，但那株人參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無論如何她也要試一試。

  五步蛇見威脅無效，弓起身子猛然竄向徐繡。

  說時遲那時快，徐繡一把抓住毒蛇的尾巴將它甩到地上，另一隻手裡的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在五步蛇的七寸上。

  五步蛇劇烈地掙扎，徐繡死死壓住。毒蛇被拿了要害，即便掙扎也是強弩之末，一炷香之後不甘地咽了氣。

  徐繡抹了把汗，長出一口氣。

  看著地下五步蛇頭身分離的屍體，她頗覺可惜，完整的蛇皮應該能賣出不少錢。好在蛇體都在，用來泡酒的話有祛風、活絡和定驚的功能，蛇頭還能瀉火解毒，也比較值錢。

  更重要的是人參保住了，這樣一株完整的人參，採回去切成片給徐桂用，用上一兩個月是不成問題的。

  她滿懷欣喜，剛蹲下去要挖人參，斜地里忽然飛來一支羽箭。

  徐繡僵住，那箭擦著她的身子，射中了將將竄出的另一條五步蛇。

  原來守著人參的毒蛇有兩條，第二條蛇潛伏在草叢裡伺機偷襲，若不是這一箭，徐繡恐怕已經中毒了。

  萬分慶幸，她直起身想感謝射箭之人的救命之恩，可奇怪的是，四周空無一人，連草木都沒有晃動。

  這人的隱匿功夫好生厲害。

  徐繡摸不清暗處之人的來路，但人家畢竟救了她，她雙手抱拳，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見，聽不聽得見，大聲謝過救命之恩，日後必定相報云云。

  與此同時，林子更深處，一個面容清俊的少年郎豎起耳朵，嘲諷一笑，自語道：「連我是誰都不知道，說什麼報恩，虛偽！」

  被懷疑虛偽的徐繡這次學聰明了，用探路棒敲打草叢確定沒有毒蛇後，才挖人參。

  放好人參後，她將兩條蛇的屍體收拾起來，拔下羽箭的時候，她注意到箭頭上刻著一個「方」字。思索後，她將箭頭拆下，保存了起來。

  收穫豐厚，心情自然好，徐繡邁著輕快的步伐下山。

  快到小楊村的時候，她打了許多柴火，遮蓋住背簍里的藥材和蛇屍。

  剛到徐家門口，徐繡就被趙氏擋住了。

  趙氏被屎尿惡臭熏得噁心了一天，見到徐繡就像見到了仇人，大聲呵斥讓徐繡滾。

  左鄰右舍投來不忍的目光，路過的胖嬸好言相勸，趙氏毫不領情，尖酸道：

  「趕情掃把星克得不是你們家，你這麼喜歡啞巴丫頭就把她給你當閨女，看你站著說話腰不腰疼！」

  胖嬸見她不講理，無奈地走了，其他人也悻悻離開。

  徐繡也想掉頭就走，但想一想孫氏夫妻和徐杏，她克制住自己，趁周圍沒人，腳一動，狠狠踹在趙氏小腿上，趁著她摔倒的時候，迅速溜回了西屋。

  徐繡這一腳使了十二分的力，趙氏腿上疼得慌，更讓她不能接受得是踢倒她的是徐繡，一個瘦弱的啞巴女，一個長久以來都任由她謾罵折磨的掃把星。

  她想罵想打，可四周空無一人，沒人聽她罵，沒人讓她打。她只能忍著疼站起來，心裡要弄走徐繡的念頭愈發強烈。

  正當趙氏惡念滿滿的時候，徐甜回來了。

  她的三角眼吊得高高的，滿臉傲氣，身後跟著一個年約三十，神態拘謹的莊稼漢。

  「娘，三嫂的弟弟來看她哩。」

  莊稼漢孫運搓了搓手，在趙氏嫌棄的目光中緊張地說：「俺聽說姐夫身子不好，俺過來看看。」

  「看什麼看！」趙氏心裡記恨著孫家當年收下彩禮錢卻沒給陪嫁的事，對孫運毫不客氣：「老三看病吃藥這麼些年，也沒見你們孫家來看過幾回，這會子裝什麼好人！」

  孫運臉上臊得慌，好在這時，徐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