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福禍相依

  李汐楠略微驚訝的看向外祖父，難道外祖父懷疑這件事情是皇上所為？「知道！」簡短的兩個字，又讓老將軍倒吸一口涼氣。

  老將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開始閃過一抹擔憂：「看來，這事與他脫不了關係！」

  老將軍甚至認為，這是皇上故意製造的慌亂，讓自己知難而退，自己主動請辭，告老還鄉。

  如今這朝局他越發看得不通透了，特別是今日的混亂，老將軍是一個見慣生死的人，那些奸佞之人怎麼逃得過他的眼睛，皇上那抹殘忍的殺戮之氣，讓老將軍嚇得脊背一陣發涼。

  「他隱忍了十年，就算沒有你們的幫助，這皇位遲早也會是他的。」老將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他的確是一個王者，但不一定能容得下我們蔣家。」

  

  老將軍搖了搖頭，那眉間透過一抹淒涼，蔣家世代忠心，為國為民不知付出多少心血，一旦遇到一個猜測心重的皇上，那蔣家勢必會遭來橫禍。

  讓蔣流雲去南邊做生意，不過就是掩人耳目，給蔣家在南邊打下基礎，畢竟南邊才是老將軍的故土。

  「是時候隱退了。」老將軍原本想著這一生死也要死在戰馬上，為了蔣家子孫後代，這個願望是無法實現了。

  「孫女也是這般的想法，祖父年事已高，蔣家威望如此之大，畢竟會招來小人眼紅算計，現在市井之中，甚至有人傳我們蔣家功高蓋主之類的謠言，皇上雖是一個寬厚之人，但未來能容得下我們蔣家。」李汐楠把心中所思所想與外祖父說了，這心中的大石頭終於也鬆了一下。

  「嗯，你的想法與外祖父不謀而合，明日我便去請辭，也許你母親就會被放回來了。」老將軍目光緊鎖李汐楠，眼裡透出幾抹不舍。「外祖父對你實在是不放心！」

  「外祖父，你不必擔心我！」李汐楠看向外祖父的眼眸多了幾分親情的溫暖，眼眶頓時也微紅，鼻子都有一些酸酸的感覺。「我會好好的！」

  「怎麼個好法？」顯然老將軍不相信。「南宮景恆這四個字，有可能要了你的命！」這才是老將軍真正擔心的。「南宮景恆如此卓越的人才，先帝在時，對他寵愛有加，先帝一去新皇登基，南宮景恆的處境就十分堪憂了。」

  「外祖父，我和南宮景恆有打算，等家裡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我便與他離開京城雲遊四海！」李汐楠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你不必擔心我們的。」

  「唉，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怎會不知道這個道理！我們蔣家世代武將，也是時候退隱了。」老將軍早就看淡生死，只是家人何其無辜。

  子孫後代也許有某一天，還能精忠報國，但如今的局勢不允許了。

  老將軍輕輕的拍了拍李汐楠的手背，一臉慈愛：「你母親的事情，尚且不能外傳，等你母親救回，便讓你母親與付青山遠離京城，回到付青山的老家度日吧！」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如此。

  「嗯，我們也是這樣打算的。」若換作其它人，勢必不會放過京城的繁華，但是蔣家人早就看盡繁華，是時候可以落幕了。

  那些在蔣人面前恭恭敬敬的高官，富人們，明面上一個個卑躬屈膝，甚至有的時候眼裡都是敬佩，但真正的敬佩又有幾人呢。世道炎涼說的不正是如此嗎？

  李汐楠頓時想起前世，蔣家阻李墨奪得天下時，人人皆恭恭敬敬，還稱外祖父為國公，轉眼蔣家滅門，卻無人問津，無人求情，這是隱藏多少嫉妒與仇恨，才會眼睜睜的看著一忠臣受此磨難。

  「要是，我們蔣家是不是每個人都願意遠離這繁華呢？」蔣家人都不是傻子，但有些人未必願意離開。有些人也不能繼續的留下來。李汐楠一臉漠然的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默默感嘆。

  「哼，只要是蔣家兒女，必須要離開，誰不離開我就把他們趕出家門！」老將軍老當益壯，說話還是這麼的渾厚。突然一道勁風來襲，老將軍警覺的朝著門口張望，從門外走進來的，竟然是南宮景恆。

  此時守在外屋的士兵，竟然絲毫沒有察覺，老將軍讚許的點點頭，這小子他沒有看錯！

  「老將軍，晚輩給您請安了。」南宮景恆雙手作揖，行了一個禮，老將軍倒也不拘泥，揮了揮手。「你怎麼過來了？」疑惑的問了一句。

  南宮景恆眉宇間透過一股王者之氣，不怒自威的感覺，實在是深得他心。

  「晚輩遇到一些難事，想找前輩討教一番。」南宮景恆一本正經的端正著身體，竟然連正眼也不瞧一下李汐楠。

  李汐楠眉毛一挑，哎喲，每次在外祖父面前都會裝得這般的端正，實在是難得呀。

  「有何不妥之處，你皆細細道來，看看我老夫能否為你答疑解惑！」老將軍呵呵的笑了，實在是越看這孩子，越發的喜歡。

  「狡兔死，走狗烹，這一句話讓我思慮了許久，也從前輩身上學到一些東西。」南宮景恆引用了一句名言，這也是蔣流雲去南邊經商的原因。

  蔣老將軍眼神閃了閃，目光所及之處，便閃過一抹興味，這小子是在開解自己呢。

  「你小子，活得倒是通透得很！」老將軍滿意的撫了撫鬍子。

  「喲，他通透，難道是我糊塗了嗎？」李汐楠有些吃味的瞪了老將軍一眼，一本正經的說道：「哼，心都偏成怎麼樣了？」

  老將軍瞧這丫頭這般愛爭風吃醋便爽朗的笑了，手指點了點李汐楠的額頭：「你這個精靈的小丫頭，什麼醋都能吃。」

  「哼，反正以前外祖父可是說過，最疼愛我這個孫女了，現在有了新人，忘了舊人。」李汐楠面色凝重，看得出有一些不高興，但是眼裡卻是滿滿的笑意，這樣輕鬆的氛圍多少沒有感受到了。

  「好，好，我自然最疼愛我的寶貝孫女了，日後他要是欺負你，我就算是爬，我也爬過來收拾他。」老將軍笑得樂哈哈。

  「我可不敢，她可凶得很。」南宮景恆一臉怕怕的表情，瞬間把祖孫兩人都給逗笑了。

  南宮景恆見兩人臉上剛剛出現的愁容消失不少，這才鬆了一口氣。

  「前輩，事已至此，不必難過，畢竟前人曾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南宮景恆目光灼灼。

  "嗯！年輕人，你說得極對！"老將軍贊同的點了點頭。

  南宮景恆突然臉色一變，冰冷的眼裡閃過一抹詭異：「只是不知為何，剛剛我一入院中，便被一道白影所吸引，但那影子突然消失，我想今天晚上這府中會有熱鬧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