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伴君如伴虎

  是夜，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兩道黑影穿梭於黑夜之中，偶爾在月光之下，閃過一道道優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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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于謹王窗前，李汐楠身披黑色斗篷，一雙眼睛漆黑中帶著一抹冰冷。

  「你們來了！」李謹臉上閃過一抹驚試，這兩人身上自帶著一種寒入骨髓的冰冷，或者是說是經歷殺戮的之人，李謹甚至在倆人身上能嗅出血的味道。

  明明是一個姿色卓越的女子，一個身居高位的首領，為何他卻感覺到暗潮湧動，仿佛一潭沉沉死水，卻在水底潛伏著巨大的凶獸。如今表面風平浪靜，也不過是靜待時機，終有一日會劃破天際，必將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李謹偽裝這麼多年，不僅僅只是為了活命，更多的是聚力，有朝一日可以坐上高位，不再仰人鼻息。

  「謹王近日可好！」李淮楠坐於桌前，一雙眼睛微彎，笑意盈盈。

  「甚好！」李謹低頭冷笑，雖然這瞧上去實在有些可笑，一個閨閣女兒，能翻起多大的風浪？可是她確實翻出好幾層浪花。

  不僅給他尋了貼身護衛，清了他身上的劇毒，還順理成章的讓他以正常人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太妃多次派人暗中查探，都被巧妙的躲開。

  「謹王，有一位故人想與您一會！」南宮景恆一直戴著面具，從未與李謹正式見過。

  「故人？」李謹微皺著眉，整個朝堂，他哪裡來的故人？

  少年面色寒霜，這漆黑冰寒的夜竟也被他站出了皇者之尊的感覺。高貴的，孤獨的，殺伐果斷的，無底深淵的。小小少年竟然有這般氣質，將來必定能雄霸一方。

  「此人是誰？」

  「請！」南宮景恆忽然從懷中拿出一塊青色通體的玉佩，李謹不免震驚，這是父皇之物，為何？李謹有片刻怔愣，他竟然還記得他。

  李謹只是呆呆的瞧著，並沒有要接過來之意，眼中透出複雜的神色，十幾年了，父子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曾多少個日夜裡，思及不受父皇所愛，又受旁人所害，日日孤枕難眠，如今這般瞧著仿佛又猜到些什麼。

  「皇上從未忘記過謹王，只是時局混亂，如若過份親昵，恐......」南宮景恆只是點到即止。

  「思及此，倒說得通些，如若沒有他的護佑，恐怕我早就是黃土一懷。」李謹面露凝重，這便是皇家的悲哀，日夜為權謀所累，親情寡淡。

  李汐楠瞧著謹王神色，便知他心裡不安，欲要圖謀，又恐身後無可依靠的支撐，只能暫時折服。

  「謹王，小女有一言不知當講不講。」李汐楠的話頗為嚴謹，李謹擺了擺手，李汐楠一臉正色道：「您年紀尚輕，背後黑手眾多，還須保存實力，不易過份張楊。」李謹一愣，瞬間明了，這是在暗示自己要保持十三歲小孩子的天真與痴傻，不然背後勢力必須反撲。

  「墨王竟然還有你這麼聰明的女兒，他不珍惜果真是太暴殄天物了。」李謹難得露出一抹純然的笑容，此刻不再像一個老沉的王者。

  「我的聰明只用在對的人身上，比如謹王，便是草民要效忠之人。」李汐楠言辭鑿鑿，雙目流光異彩，竟沒有半分不誠。

  「多謝寬慰！」他站定，頭也不抬的問。「何時相見？」

  「二日後，在近郊亭子處！」南宮景恆淡淡道：「謹王是皇上鍾意之人，屬下定當竭盡全力，護您周全！」南宮景恆拱手做揖，雙眼冰寒之外，多了幾分真誠。

  李謹上前握住南宮景恆的手，抿了抿嘴唇。「多謝兩位！本王在些叩謝！」李謹竟然單膝跪下，兩人頗為驚訝的快速扶起，臉上露出難得會心一笑，這一次會面倒是順利得很。

  三人坐天書桌前，只點了一根燭火，燭光在黑影中搖曳。

  促膝長談許久，天才蒙蒙亮，三人這才散了去。

  南宮景恆私府邸，李汐楠坐於桌前，面露難色。

  「為何這般表情，你心中有解不開的千千結。」南宮景恆抬手撫去她額前的皺紋。

  「如若賭錯，有可能會讓我們萬劫不復！」把寶押在一個人身上，似乎是在冒險。

  既然知道是冒險，但又不得不冒險，這種心境，實在是讓人心憂，她不是不信任李謹，只怕是夜長夢多，人心不惑罷了。

  「傻瓜，君王之家那可能一路平順，謹王雖有帝王象，但天長日久難保不生便數，你可曾知曉，助你為王亦是友，待你鼎盛時，你亦是敵。蔣家想永遠手握兵權，勢必會遭來橫貨，人無遠慮，必有遠憂呀！」南宮景恆嘆道，人世蒼桑，朝代變更，又何償不是如此呢。

  「我們只是助一個名君上位，為黎明百姓推舉一個皇者，要保蔣家，必定要遠離老虎身側。」南宮景恆不免長嘆，世間萬物不都是如此，過猶不及，水滿則溢。

  「呵呵，南宮景恆你倒是通透得很！那你們南宮王府呢，是否也在這一次的權位爭奪中能安然自保呢？」李汐楠冷笑道，其實這些道理她早就知曉，只是一心為蔣家所圖謀，卻也忘卻了黎明百姓，國家安邦，百姓富足，人們才能安居樂業，蔣家才能安穩的生活，這些道理也是最近慢慢悟到的。

  「父親早已滲透棋局，已上書皇上告老還鄉，去南邊駐紮安營，安享晚年，如若事情順利，我便會帶著你一起雲遊四海，過上逍遙的日子。」南宮景恆笑得曖昧，但眼中又透露出情意。

  「你這般人才，真的甘願做鳳尾？屬實不易呀！」李汐楠笑如春風，倒有幾分迷醉人心的魅力。

  「傻瓜，就連皇帝都過得如履薄冰，日夜寢食難安，你瞧這龍頭的日子舒坦了嗎？等你大仇得報，國家安定，我們便隱退了吧！」南宮景恆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一絲嘻笑，眼裡全是誠懇與認真。「如若你想登上皇位，我也.....」

  李汐楠及時阻止他的話，眼裡露出淡淡的神彩。

  「好，如你所願！」李汐楠心中不免生出感動，前世慘烈的教訓，無時無刻在告誡自己，再溫訓的老虎也是虎，總會有一天亮出自己的獠牙。

  「報了仇，安頓了蔣家，我便與你雲遊四活，過神仙般的生活。」兩人相視而笑，兩人的眼中都倒影出彼此最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