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小舅子難為

  上官閒留下了「小舅子難為」的淚水。

  「姐，咱們講講理好不好？」

  「做人不能太貪心……」

  上官雁覺得貪婪跟追求，其實本質上差不多，只不過追求聽起來更高大上一點，可是像她這樣的追求，講究一個夫貴妻榮的，或者夫妻琴瑟和鳴的，難道就不是貪婪，不是貪心了嗎？

  肯定是。因為世人將它們定義為「是」。

  大部分世人，活的都很艱難，肆意妄為的時候少，奢華享受更是無從談起，在這種狀況下，他們不得不用「知足常樂」來麻痹自己，她亦然。

  然而，知足，只是一時的一個狀態，人要生活，就無法適「知足」而止。

  如果人能止住自己追求的腳步，那麼漁夫跟金魚的故事將不會成為永恆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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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現在就是不滿足現狀了，也無法自欺欺人說自己現在就很好。

  當然，這個不好也不能說是因為林承遇的問題。

  「我很講道理啊，又沒去撒潑耍賴，也沒要求他支付撫養費，你還要我怎麼講道理？」

  說著說著，她先不耐煩了：「你到底幫不幫忙？不幫就算了，我另外找人。」

  上官閒連忙拖住她不叫她走：「別，你先跟我說你的打算，不能這樣一走了之啊。」

  上官雁想了想道：「沒想好呢，就先到處溜達溜達。」

  上官閒：「那在何處落腳？」

  上官雁：「沒想好呢，哪兒住不得？」

  上官閒瞪大了眼，眼珠子都不轉啦。

  上官雁：「別誤會，我身上帶著錢，去客棧啊酒樓啊，對了，上清宮也可以。」

  上官閒接口就道：「那我這兩日正好得閒，就陪著姐姐四處逛逛，散散心吧。」

  上官雁：「不要。」

  說完轉頭就捏著信走。

  上官閒急啊，千鈞一髮，額頭冷汗直冒，忽然想到，若是自己拿了信，去跟姐夫說，總是委婉些，萬一被姐姐託付給門口的小乞丐兒，別殿試沒出來名次，姐夫先揚名四海了。

  「好好好，我給轉交。」

  他敗下陣來。

  上官雁這才得意一笑，把信給他，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跟著高御史幹活。」

  說完走了。

  上官閒想去追，可又知道自己不是姐姐的對手，愁得直想哭，見上官雁出了大門，他忙從兜里抓了十來個錢，給了高御史府上門房的一個小麼兒：「勞煩你跟著前頭的姐姐，看她去哪裡，回來跟我說一聲。」

  等小麼兒追出去，他這才搖著頭往回走，又想，要麼先去跟先生師娘商量商量？

  可惜爹娘不在眼前。

  又一想，這事兒要是叫爹娘知道，定然也是跟著發愁，還能怎麼辦？

  當此時，只覺得天底下頭一等的難事便是給人當小舅子。

  小舅爺的威風他是全然沒有感受到，淨感受到委屈了。

  才這樣想了呢，突然發現眼前一片黑夜，抬頭一看，頓時結巴了：「姐、姐夫。」

  林承遇額頭冒著同樣的汗：「可看見你姐姐了？」

  上官閒：「啊？」

  擠出兩行「左支右拙」的笑紋：「姐姐不在家嗎？這一大清早的，她去哪裡了？」

  心裡自己回答自己的問題：她去哪裡我不知道，我知道她出門右拐了。

  淚目。

  快憋不住了。

  不想給人當弟弟了。

  要是平常，林承遇定然能發現上官閒的不正常的地方。

  但是現在他急火攻心，一時就將上官閒的異常忽略了過去。

  也是他太過自信，覺得自己跟上官雁算是世上最親密的關係，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外人根本就不清楚。

  林承遇：「算了，我再找找。」

  上官閒心思一動，問：「是姐姐跟姐夫生氣吵鬧了？也沒聽見動靜啊。」

  林承遇急著要走：「不是，沒有吵架。」

  「那就好。」上官閒鬆一口氣，還貼心的提了個建議，「說不定是嫌家裡的飯沒有滋味，出去吃早飯了呢，哈哈。要不我同姐夫一起出去找找？」

  林承遇：「不用，你在家，我去就行。」

  上官閒覺得自己「寒暄」的很可以了，不能再說多了，詞窮。

  林承遇因為要安心考試，石硯王成等人都閒著的，從前還跑幾趟渭南，如今會試過了渭南那邊有縣丞暫代縣令一職，他們這些人也不必再繼續來回跑。

  就在高府的隔壁租了一個小院子住著，平日裡打點一點林家在京中零散的生意，總是有個事情罷了。

  現在林承遇要找人，出門先想起石硯等人來，忙叫他們去找，吩咐：「找到就跟著，安靜些別鬧煩了，使喚人回來趕緊跟我說。」

  上官閒呢，以為他出門得好久才回來，於是就趕緊去找高師娘了。

  在夫妻相處之道上，他覺得高先生還不算是頂厲害的，高師娘才是。

  因此趕緊的往正房那邊走，去了之後在門外稟一聲。

  高師娘就走出來了，笑著道：「一早過來了，快進來。」

  高御史今日不必去早朝，起得略晚一刻鐘，正在洗臉。

  上官閒就扯扯高師娘的袖子：「我是有事兒想討您個主意。」

  高師娘往高御史那邊看了一眼，笑著點頭，同他走到西間。

  上官閒這才小聲將他姐姐捅的婁子給高師娘看了。

  高師娘也是覺得很突然，完全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昨兒還好好的呀。」

  「不對，」她眉頭漸漸皺起來，問上官閒，「你二姐二姐夫昨天過來，你送他們走的時候，路上可說了別的了麼？」

  上官閒：「沒有，大家都很高興，沒說旁的什麼事。」

  高師娘：「那是你二姐私下裡跟你姐姐說的？」

  她是女人，站在女人的角度想問題，無非就是那些東西，因此道：「是不是林太太打算個明德納妾啊？這也不能夠，還在孝期呢。」

  她這也算很厲害了，推算了個七八成。

  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林太太可不滿足納妾，趙家嫡親的姑娘，可不能給人做妾，那只能做嫡妻正室。

  至於上官雁，還真不是因為林太太的打算要離開的。

  從前，她覺得自己跟林承遇是最親密的人，就像秦若望說的他那姑姑，情熱的時候恨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今不知怎麼就分開了，冷靜了。